等他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被攥得皱巴巴的衣袖,倏地脸色一沉,猛一拂袖:
“放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欧阳正这一推完全是下意识之举,手上自然并未收力。
秦飞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猝不及防地往后一仰,“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他后背撞得生疼,整个人狼狈至极。
院内忽然安静下来。
人群看着这一幕,目光闪烁。
修仙之人虽大多长于术法一道,但得益于经年累月的修行,身体素质比起凡人往往强健不少。欧阳正堂堂一个宗门长老,这一推,对一个只有驭气一层、几乎等同于凡人的秦飞来说,未免有些……
太欺负人了。
可谁也不敢说什么。
众人彼此交换个眼神,又飞快移开。
欧阳正很快也察觉到了周围弟子那微妙的变化。
他清了清嗓,看着趴在地上的秦飞,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好端端的做什么杂役?今年试选已毕,四年之后再来吧!”
话落,欧阳正低头看了眼被秦飞攥过的袖袍,几分嫌恶从眼中一闪而过,他一甩袖袍,大步离去。
见好戏散场,众人也说笑着从侧门鱼贯而出。
“走了走了。休息一下,等会儿可还有拜师大会呢。”
喧闹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外。
偌大的试院忽然空了下来。
秦飞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垂眸拍去衣上的尘土。
一阵冷风忽然卷过,树丛唰唰作响,檐下亮着的几盏灯笼应声而灭。
秦飞抬头,看向院外自己来时的方向。
远处,风声渐起。
云层翻涌,隐隐有天雷滚动。
缥缈门山脚,一块数丈高的古朴石碑立在雨中。
秦飞淋着雨往前走。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却烦人得很,顺着人额角往下淌,蛰得他眼睛发酸。秦飞抬手抹了一把,视线清晰了一瞬,随即又被新落下的雨水模糊。
不远处,一条小河潺潺流动,雨点砸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小坑,一片叶子被打得团团转,在急流里摇摇晃晃、起起伏伏,眼看就要被吞没。
他收回视线,往前方扫了一眼,蓦地一愣。
河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打湿的发绺贴在脸侧,遮住了右眉下那颗黑痣。
他一动不动,只是低着头,望着手中那柄枣木剑。
那双手,微微颤抖着。
秦飞喉咙动了动。
“……王兄?”
那背影猛地一僵。
王苗将手中的剑缓缓放下,斜靠在一旁的石头旁。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秦飞,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秦小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秦飞往前走了几步,在王苗身旁站定:“灵根测完了,我是个一品杂灵根。长老说我资质太差,把我赶出来了。”
王苗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我也被赶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