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车把,继续道:“你以为入了仙门就天天打坐修炼、腾云驾雾?想得美!该劈柴的劈柴,该挑水的挑水,杂役房的师兄们天不亮就起来忙活,比山下种地的还累呢。”
秦飞听着,愣了愣。
那弟子又冲他点点头,算是道谢,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了。
秦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有些出神。
杂役。
劈柴、挑水、洒扫、搬运。
原来仙门里,也有这些活要干。
他想起给阿华的画本子上画着的白衣小人儿。他一直以为,修仙就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高高在上的背后,也有无数人在底下撑着。
秦飞忽然笑了一下。
秦家湾的血仇还没报。阿华替自己挡的那一刀还没让那群杂碎还。仙人冢里的九死一生,枫月林里那数天累死累活的追逐,擂台上挨过的拳头——全都白费了吗?
就凭几块灵胚,就想让自己放弃?
秦飞的手缓缓攥紧,回头看向那扇已经合上的殿门,眼底那片迷茫,一点一点褪去。
他秦飞活到现在,哪一回不是从夹缝里钻出来的?
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找别的门。门进不去,那就翻墙。翻不了墙,那就钻洞。
总能有法子的。
秦飞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转身,大步朝院中一侧走去。
少顷,所有人灵根测试完毕,人群陆续散出大殿,朝着另一处院子行去。
树荫下,秦飞唰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快步迎上出来的人群。
秦飞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欧阳正的身影,可先撞进眼里的,却是唐悠那张脸。
唐悠也没料到这小子居然还没走,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秦飞身上,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连半个字都懒得说。
秦飞尴尬地舔了舔嘴角。
这下算是把唐师兄得罪透了,日后若有机缘,再向他赔个不是吧。
他目光越过众人,双眼一亮。
人群最后,那道玄青色的身影刚与白顾荃互相别过,正缓步而行,捻着胡须,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匆忙行礼拦住那人去路。
“欧阳长老!我不当弟子了,我可以做杂役,帮你们洒扫干活!做什么都行!”
突兀的声音在院内响起。
欧阳正微讶,挑眉看着躬身的秦飞。
向外而行的众人纷纷顿住脚步,扭头望来。
“噗,杂役?”一人胳膊肘捅了捅身旁,“欸,我说,现在天还没黑呢吧。”
那人立刻心领神会:“谁知道他在做什么白日梦呢,也不做点好的。”
窃笑声在人群中传开。
人群边缘,那道黄色的身影理了理衣衫,目不斜视,扬长而去。
秦飞没理那些笑声。
他只是盯着欧阳正,等一个回答。
欧阳正捻着胡须,垂着眼皮看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秦飞心里一沉。
他咬了咬牙猛地伸手,扯住欧阳正的衣袖,毫不犹豫地跪下。
“欧阳长老开恩,只要能留下来,什么苦我都能吃!”
欧阳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