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神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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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是昨晚回来的,拎着一个小孩。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小孩就是亢金龙的分身。

但他似乎对温染染没什么反应,不过也对,这小孩既不是兽形,也不像箕水豹那样有丰富的人生阅历。

顶多认为面前这个小女孩让他有点不舒服罢了。

接下来的两天,包子和小满都在做同一件事。

试探这个小孩。

小孩身上的星宿元炁确实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非常微弱。

“这股元炁的量,大概相当于一个普通侠岚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包子咬了一口红薯,烫得龇牙咧嘴,“那能干什么?”

“什么都干不了。”小满说,“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这股元炁虽然微弱,但它的质量……”

小满停顿了一下。

“像是钻石和玻璃的区别。”

“玻璃碎了就是碎了,钻石碎了,每一块碎屑还是钻石。”

包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小东西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他身上的元炁等级比我们高得多?”

“可以这么理解。”

包子又咬了一口红薯。

他看了看蹲在院子里的小孩,小孩正伸出一根手指,逗一只橘色的流浪猫。

猫不太理他,尾巴甩来甩去,小游就跟着尾巴的方向转来转去。

“那用他找亢金龙的其他分身,靠谱吗?”

“理论上可行。”

小满把红薯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

包子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小孩。”

“也许他就是个普通小孩。”小满说。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也许这个分身不是亢金龙主动分出来的,而是……”

小满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而是它不小心掉下来的。”

包子愣了一下。

“不小心?”

他看着小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看着他追蝴蝶、逗猫、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该做的事情,他都在做。

但他没有家。

没有父母。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小游”的代号。

包子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他说,“不管他是什么,我们现在需要他。”

他朝院子里走去,走到小游身边,弯下腰,一把把小孩抱起来。

小游挣扎了一下。

“干什么!我在看蚂蚁!”

“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蚂蚁在搬家!它们在搬家你懂不懂!”

包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蚂蚁,黑压压的一长串,确实在搬家。

“哦,”他说,“那你继续看。”

他没有把小游放下来,而是把他举高了一些,让他能够到更高处。

小游愣了一下,然后趴在包子的手臂上,继续看蚂蚁。

要下雨了。

宵咲里的天气变得很快。

上午还是晴天,下午就开始起风了。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樱花树哗哗作响,花瓣像雪片一样漫天飞舞。

小满站在民宿门口,看着天空。

云从西边涌过来,灰白色的,很低,压在山顶上。

“要下雨了。”她说。

温染染站在她身边,怀里抱着朏朏,仰着头看那些翻滚的云。

“染染,进去吧,外面凉。”

温染染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屋子。

小满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第一滴雨落在额头上,才转身进去。

雨很快就下大了。

包子抱着小游从外面跑回来,两个人的头发都湿了。

“快进去快进去!”包子把小游放在走廊上,自己站在门口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小游站在走廊上,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打了个喷嚏。

宵夏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条干毛巾,一条扔给小游,一条扔给包子。

包子接住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蹲下来帮小游擦头发。

宵夏站在旁边,看着包子蹲在地上给小游擦头发的样子,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包子给小游擦完头发,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看着宵夏。

“你姐什么时候回来?”

宵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应该快了,她说今天下午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和服,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织,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脸型和宵夏很像,但线条更柔和,轮廓更圆润。

眼睛比宵夏的更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慵懒眼神。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肩上挎着一把油纸伞,伞尖在滴水。

“我回来了。”她说。

宵夏从走廊上跑过去,站在她面前。

“姐姐。”

纱夜伸出手,摸了摸宵夏的头。

“长高了一点。”

“没有。”宵夏说,但嘴角是弯着的。

纱夜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包子。

她的目光在包子身上停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小厨师!”

她走过去,走到包子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包子比她高太多了,她得仰起很大的角度才能看到他的脸。

她伸出手,拍了拍包子的头。

带着一种姐姐对弟弟的亲昵。

“回来啦?”

包子被她拍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纱夜姐。”

“好久不见,”纱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我挺喜欢吃你做的番茄牛腩呢。”

包子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纱夜说,“你在我家住了一周,每天做饭,我吃了七天,怎么忘得掉?”

包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等祭祀结束,做一顿给我们吃吧。”

“好。”包子点了点头。

纱夜又拍了拍他的头。

“小胖子长大了。”

旁边的宵夏忽然插了一句嘴。

“变成大胖子了。”

纱夜看了妹妹一眼,她的目光越过包子,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小满和温染染,以及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小游。

“这是你的朋友们?”她问包子。

“嗯。”包子点了点头,“小满,温染染,还有那个小东西叫小游。”

纱夜走过去,向小满微微鞠了一躬。

“我是桔梗纱夜,宵夏的姐姐。谢谢你们照顾宵夏。”

小满也鞠了一躬。

“叫我小满就行。他们是我的朋友。”

纱夜看了看小满,又看了看温染染,目光在温染染的右手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蹲下来,和温染染平视。

“你好呀,小染染。”

温染染看着她,没有说话。

朏朏从温染染怀里探出头,看着纱夜,鼻子动了动。

纱夜看着朏朏,笑了一下。

“好可爱的小东西。”

朏朏听到夸奖,尾巴翘了起来。

温染染还是没有说话,但她没有躲开。

这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纱夜站起来,又看了看蹲在墙角画圈圈的小游。

小游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画圈圈。

纱夜没有走过去,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屋子。

“我去换身衣服,待会儿还要准备祭祀的东西。”

宵夏跟在她后面,走进了里屋。

包子站在走廊上,看着纱夜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雨还在下。

雨点打在院子里的石灯笼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樱花树被雨打得弯了腰,花瓣落了一地。

小满走到包子身边,和他一起站在走廊上,看着雨。

“纱夜姐人很好。”小满说。

“嗯。”包子点了点头,“当年我参加厨师比赛的时候,路费花光了,是她资助我的。”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简单。”

包子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意思?”

小满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感觉。”

她没有再说什么。

包子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雨。

远处的山被雨幕遮住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小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包子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大胖子。”

“嗯?”

“祭祀是什么?”

包子低头看着他。

“你不知道?”

“不知道。”小游说,“我只知道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做很奇怪的事情。”

“怎么奇怪?”

小游想了想,皱了皱鼻子。

“就是很奇怪,他们看起来很认真,但做的事情很可笑。”

包子看着小游,忽然觉得这个小东西说话的语气不太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你见过祭祀?”

小游没有回答。

他看着雨幕,眼神变得很远。

包子正想再问什么,小游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回墙角,蹲下来,继续画圈圈。

包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走到小满身边,压低声音。

“小满,你有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这个小东西,好像什么都知道。”

小满看着蹲在墙角的小游,沉默了几秒钟。

“也许他确实什么都知道。”

“那为什么他不说?”

“也许是因为,”小满的声音很轻,“说了也没用。”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包子起得很早。

他满脑子都是祭祀的事情。

昨晚纱夜吃晚饭的时候提了一句:“明天的祭祀,你们也来吧。”

“我们?”包子愣了一下,“我们不是本地人,也可以参加吗?”

“游客都被清出去了,”纱夜说,“但你们不是游客,你们是宵夏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她看了包子一眼。

“而且,你们来宵咲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包子和小满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的清晨,包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们从民宿出发,沿着石板路往山上走。

宵夏和纱夜走在最前面。

纱夜换上了正式的巫女服,白色的上衣,红色的袴裙,头发用白色的檀纸束起来,插着一支金色的簪子。

宵夏也穿了巫女服,但和姐姐的不太一样,她的红色袴裙颜色更浅一些。

两个人走在一起,一个成熟稳重,一个青涩稚嫩。

包子和宵夏并排走着,小满抱着温染染跟在后面,小游走在最后面,东张西望。

山不高,但路很长。

偶尔有鸟叫声从林子里传出来,很清脆,像是在给他们的脚步声伴奏。

包子手里提着一个木箱子,很重。

里面装的是祭祀用的器具,铜铃、木剑、神酒、还有一些他说不上名字的东西。

箱子很沉,但对包子来说还算可以。

他一只手提着,步子走得很稳。

纱夜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包子手里的箱子。

“重吗?”

“不重。”包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