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提不动。”
“怎么可能提不动。”包子笑了一下。
宵夏走在纱夜旁边,回头看了一眼包子,没说话。
纱夜注意到了妹妹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宵夏,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宵夏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在想祭祀的事情。”她说。
“哦?”纱夜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想什么?”
“想......想流程。”
“流程你不是背过吗?”
“再想一遍不行吗?”
纱夜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包子走在后面,听着姐妹俩的对话,觉得挺好笑的。
他认识宵夏的时候,这个小姑娘还挺能说的。
这次见面,她变得沉默了。
但他没多想。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女孩子长大了都会变得安静。
队伍继续往上走。
山路越来越陡,台阶越来越高,包子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他的体力确实不如以前了。
但他没有放慢脚步。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山路的坡度变缓了。
树林变得稀疏了,阳光变得明亮了。
远处传来了人声。
“嗡——嗡——嗡——”
包子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
“这是什么声音?”
纱夜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祭祀的诵词。”
“诵词?怎么没有词?”
“因为不需要词。”
“声音本身就是词。”
包子不太理解,但没有再问。
他提着箱子,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山路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平地的中央是一座建筑。
尖顶上有一个金属的装饰。
是一只鸟。
展翅的鸟。
包子的目光在那只金属鸟上停了几秒钟,然后移开了。
他跟着纱夜走进了建筑前面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与之前烟火大会那种嘈杂的人群不同。
这里的人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看手机。
所有人都面向那座建筑,站得笔直。
气氛很压抑。
包子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的脚步放慢了,呼吸变得小心了。
纱夜走在前面,步伐没有变化。
她穿着巫女服,走在人群中,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纱夜走上台阶,宵夏跟在后面。
包子站在台阶下面,犹豫了一下。
纱夜回过头,看着他。
“上来吧。”
包子提着箱子,走上了台阶。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包子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提着箱子,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纱夜把包子他们带到了建筑侧面的一个回廊里。
这里人少一些,空气也流通一些。
“你们在这里等。”纱夜说,“祭祀开始的时候,你们可以在回廊上看,不要下去。”
包子点了点头。
纱夜转身走进了建筑里面,宵夏跟在后面。
包子把箱子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真沉。”他说。
小满把温染染放下来,让她坐在回廊的栏杆上。
温染染坐好,朏朏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她腿上。
小游站在回廊边上,踮起脚尖,往广场上看。
“好多人。”他说。
“嗯。”包子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那些人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在等什么?”小游问。
“等祭祀开始。”
“祭祀什么?”
包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他转过头,看着小满。
小满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就来了?”小游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来都来了。”包子说。
小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包子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从人群移到了建筑的墙壁上。
在墙壁的底部,有一排浮雕。
包子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那些浮雕。
浮雕很旧了,边角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但大致的轮廓还能辨认出来。
第一幅浮雕上刻着一些小人,他们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在祈祷。
第二幅浮雕上刻着一只大鸟,鸟的翅膀展开,遮住了天空,小人们跪在鸟的影子下面,低着头。
第三幅浮雕上刻着那只大鸟站在一座高台上,嘴里衔着什么东西,小人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走到高台前面,跪下来。
第四幅浮雕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人躺在地上,胸口有一个洞。
包子盯着第四幅浮雕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站起来,走到另一面墙前面。
这里的浮雕保存得稍微好一些。
中间刻着的还是那只大鸟。
这一次,大鸟的姿态变了,不再是展开翅膀遮住天空,而是收拢翅膀,蹲在一根柱子上,头低着,像是在看着什么。
大鸟的下面,刻着很多小人。
这些小人的姿态和前面不一样。
前面浮雕里的小人是跪着的、祈祷的、顺从的。
这里的小人是……
跳舞的。
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把大鸟围在中间。
他们的身体扭曲着,姿势很奇怪,不像是正常的舞蹈,更像是……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包子站起来,走到第三面墙前面。
这里的浮雕更模糊了,几乎看不清轮廓。
但他还是能辨认出那只大鸟。
这一次,大鸟的头是抬起来的,嘴巴张开着,像是在鸣叫。
大鸟的下面,小人们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有的躺着,有的趴着,有的蜷缩着。
他们的姿势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沉睡。
包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到小满身边,压低声音。
“这个祭祀,供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满看着那些浮雕,沉默了一会儿。
“壁画上画的是一只鸟。”她说。
“我知道是鸟。我问的是它是什么鸟。”
“不知道。”
包子又看了看那些浮雕。
那些扭曲的小人,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影,那只张开翅膀遮住天空的大鸟。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词。
邪教。
但他没有说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宵夏。
宵夏穿着巫女服,站在建筑里面,正在准备祭祀。
她那么认真,那么虔诚。
包子不忍心在她面前说出那个词。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
“也许只是古时候的传说,”他说,像是在说服自己,“都文明社会了,这些东西应该只是形式而已。”
小满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游站在回廊边上,看着那些浮雕,表情很奇怪。
包子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小游,你知道那是什么鸟吗?”
小游转过头,看着包子。
“知道。”他说。
“是什么?”
小游沉默了两秒钟。
“瑟兰蒂尔。”
包子愣了一下。
“瑟兰蒂尔?”
“嗯。”
“这是什么名字?”
“不是扶桑国的。”小游说,“是很久很久以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包子看着小游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更多的信息。
但小游没有再说话了。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气氛越来越压抑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有某种东西在空气中弥漫。
包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他看了看小满。
小满的表情也很严肃。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根缩成钢笔大小的合金棍。
她没有看广场,没有看浮雕,没有看任何东西。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枚罪印在发光。
比以前更亮了。
包子走过去,蹲在温染染面前。
“染染,怎么了?”
温染染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
“包子叔叔,它在叫。”
“谁在叫?”
温染染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用左手捂住右手的手背。
肩膀在发抖。
包子伸出手,轻轻握住温染染的手腕。
他把自己的元炁输过去,想帮她压制罪印。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以前他输元炁过去,温染染手上的罪印会变暗。
但这一次,他的元炁输过去,罪印反而更亮了。
它在吸收他的元炁。
包子的脸色变了。
他加大了元炁的输出,但罪印像是无底洞一样,把他的元炁全部吞了进去,然后变得更亮。
“小满!”包子喊了一声。
小满已经走过来了。
她蹲下来,把温染染的手从包子手里接过来。
她的元炁是水属性的,比土属性更适合压制罪印。
淡蓝色的元炁从她的掌心流出,包裹住温染染手上的暗红色光芒。
这一次,罪印的反应和之前不一样了。
它抵抗了。
小满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罪印的光芒在减弱,但速度很慢,比之前慢了很多。
“怎么回事?”包子问。
小满没有回答。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温染染手上。
大概过了一分钟,罪印的光芒终于暗淡下去。
温染染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小满松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是罪印的问题。”她说。
“那是什么问题?”
小满看着建筑的方向。
纱夜和宵夏已经走进去了,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但建筑里面有一种力量在流动。
小满说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
“是祭祀的东西。”小满说。
包子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