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幽没有回答，把剥好的兔子放在案板上，开始切块。

苏念继续说。

“袭击我的人也是你。”

“黑袍人，还有开枪的那个……是你，或者你们是一伙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你救我不是因为好心”

“你是在等什么？”

她顿了顿。

“或者说，你在等我问出那个问题。”

江亦幽把切好的兔肉放进锅里，盖上盖子，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双手抱胸。

他看着苏念，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一些。”他说。

“你比我想的要无聊得多。”苏念说。

江亦幽的嘴角动了一下。

“无聊？”

“为了逗一逗侠岚，就搞出这么多事。”

“那个黑袍人是谁，我不关心。”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也不关心。”

“我只想知道，你要什么？”

江亦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猜到了。”

“不难猜。”

“那你猜猜，我要什么？”

苏念没有猜。

她只是看着江亦幽，等着。

江亦幽从灶台边走过来，在苏念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隔着那张四条腿不一样高的桌子，面对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子中间，把两个人的脸各切掉了一半。

“你们侠岚，”江亦幽开口了，声音很轻，“总是把守护挂在嘴边。”

“守护同伴，守护普通人，守护这个世界。”

他看着苏念的眼睛。

“但你有没有想过，守护是需要代价的？”

苏念没有说话。

“不是你的代价，是别人的代价。”

江亦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愿意为守护某样东西付出自己的命，这不难。”

“难的是，你愿不愿意为守护某样东西付出别人的命？”

苏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次在南荒州，你要找的东西，和你一起来的那些人，你的同伴。”

江亦幽的声音不紧不慢。

“如果有一天，你面临一个选择……要么放弃你要找的东西”

“要么让你的同伴去死，你会怎么选？”

苏念的手指收紧了。

“你会牺牲他们吗？”江亦幽问，“为了你所谓的守护？”

沉默。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比江亦幽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更让她觉得不安。

“你问了我这么多，”苏念说，“你自己呢？”

江亦幽看着她。

“你有要守护的东西吗？”

江亦幽的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他说。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

她把背包从脚边拿起来，背在肩上，绕过桌子，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停。

她的手放在门闩上。

“苏念。”

江亦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没有回头。

“你不想知道我要什么条件吗？”

苏念的手停在门闩上，顿了一下。

“你说。”

“既然你认为侠岚之名意味着守护”

“那么就让我来看看，你的守护能达到什么地步吧。”

苏念回过头。

江亦幽还坐在椅子上，姿势没有变过。

那个笑容里依然没有任何温度。

苏念看了他两秒钟，然后转过头，拉开门闩，推门走了出去。

戈壁滩上的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朝前走了几步。

然后她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