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还算平稳,只是微微有些急促。
她看着陆司夜,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带着一点点疲惫和一点点满足的笑。
“回来了?”她说。
“嗯。”陆司夜说。
他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房车的地板上躺着两个人,不,三个人?
他仔细看了一下,两个。
只有两个。
那两个人都穿着军装,裤子被褪到了脚踝,上衣被扯开了,扣子崩掉了几颗,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他们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
陆司夜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指探了探其中一个人的颈动脉。
死了。
平时的她大概还能控制,至少不会把人弄死。
但三天没有释放,罪印的副作用积累到了临界点,她需要的量比平时更大,大到这些壮得像牛一样的士兵也撑不住。
陆司夜站起来,看着莉娅拉。
她站在那里,脸上除了那层淡淡的红晕,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愧疚,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在意。
但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帮忙。”陆司夜说。
他弯下腰,把那两具尸体从房车里拖出来。
死去的士兵比他重得多,肌肉结实,密度很大。
他拖着他们的衣领,一步一步地往村外走。
莉娅拉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帮忙。
他走了大概两百米,在村子北边一片荒芜的灌木丛后面,找了一块相对松软的土地。
他从旁边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扔在这里的生锈的铁锹,开始挖坑。
挖了大概半个小时。
两个坑,不深,一米左右,刚好能放下两具尸体。
他把尸体推进坑里,用铁锹把土推回去,拍平,在上面撒了些枯叶和干草,让它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区别。
莉娅拉一直站在旁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做错了事被罚站的小学生。
晚风吹起她的头发,金色的卷发在暮色中飘动着。
她的嘴唇动了几次,像是想说什么,但每次都只是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陆司夜把铁锹插在土堆上,转过身,看着她。
“对不起。”她说。
她的表情确实有些抱歉。
陆司夜看了她两秒钟。
然后他走过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莉娅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往前迈了一步,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小弟弟,”她说,“你真的好会安慰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姐姐应该早点遇见你的。”她说。
陆司夜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走吧,回去了。”他说。
莉娅拉点了点头,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回到房车,莉娅拉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披散在肩膀上。
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顺着锁骨的弧度滑下去,消失在衣领里。
她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司夜在她对面坐下来。
“学纳炁吧。”他说。
莉娅拉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她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觉得不用,”她说,“交欢就行了。方便,快捷,还能爽到。一举两得。”
陆司夜没有说话。
“但你也看到了,”她笑了一下,“副作用越来越强了。”
“以前不会死人的,最多躺几天。”
“现在……我不知道下一次会怎样。”
罪印更像是一种诅咒。
陆司夜从温染染那里就知道了这一点。
她们不是不想控制,而是控制不了。
纳炁就是方法之一。
不是根治,而是抑制。
通过吸取天地间的炁来补充被罪印消耗的生命力,减少对交欢的依赖,减弱罪印的副作用。
陆司夜早就应该教她了,只是一直碍于她不肯学。
她觉得自己可以靠交欢解决就不用那么麻烦,而且说实话,她享受那种过程。
不是享受交欢本身,而是享受那种掌控感,那种居高临下的、像女王一样的快感。
但今天死了两个人。
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我学。”她说。
接下来三天,他们留在了这个村子。
莉娅拉学得很快。
她虽然从来没有修炼过,但天赋极高,对炁的感知力远超普通人。
第一天,她已经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炁。
第二天,她学会了把炁吸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储存在丹田里。
第三天,她学会了从天地间直接吸取炁,不需要经过交欢,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每次纳完炁,她的脸色都会好一些。
更重要的是,她的欲念在减弱。
不是消失,而是变得可控。
以前她看到那些肌肉发达的士兵,本能地扑上去,控制不住。
现在她能看到,能感觉到那股冲动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但她能深呼吸,能运转体内的炁,能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了。
陆司夜靠在房车旁边,看着她。
“我学会了。”她说。
“嗯。”陆司夜说。
她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和泥土,走到他面前。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等我能控制次数了,”她说,“你和我做一次好不好?”
他顿了一下。
有点无语。
“好,”他说,“你先控制。”
莉娅拉的眼睛亮了。
她笑了。
“一言为定。”她说。
“一言为定。”他说。
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谢谢你,陆司夜。”她说。
然后她转身,拉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