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臭大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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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陆司夜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窗外还是黑的。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着时间:五点十三分。

敲门声还在继续。

他掀开被子,走到门口,拉开门。

大叔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两条毛巾,精神抖擞。

“起床了。”

大叔说,把一条毛巾扔给他。

陆司夜接住毛巾,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还没睡醒,脑子转不动。

“给你五分钟洗漱,我在楼下等你们。”

大叔说完,转身走到隔壁包子的房间门口,又开始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起床了!五分钟!”

包子房间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五分钟!”

大叔又喊了一声,然后转身下楼了。

陆司夜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

他想起大叔昨晚说的那句话。

“明天早上过来,我给你们安排一套训练计划。”

他以为“明天早上”的意思是九点或者十点。

不是五点多。

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包子已经在大堂里了。

他靠在柜台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包子问。

“五点二十。”

“五点二十。”

包子重复了一遍。

“正常人谁会五点二十起床锻炼?”

“不正常的人会。”

大叔从门口探进头来,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想揍他一拳的笑容。

“走吧,趁太阳还没出来,先跑几圈。

“跑几圈?跑哪里?”

“冰湖。”

包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大叔,又看了看陆司夜,又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天。

“我能不去吗?”

“不能。”

包子叹了一口气,把拉链重新拉好,跟着走出了旅馆。

清晨的雪山镇安静得像一幅画。

大叔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呼吸均匀,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他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你们知道吗,我每天早上都这个时候起来,不管刮风下雨,不管春夏秋冬,已经三十年了。”

“三十年?”包子打了个哈欠,“每天都五点起床?”

“每天,除夕也跑,元旦也跑,生病的时候跑慢一点,但不会停。”

“为什么?”

大叔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等他们跟上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是你的最后一天,你会怎么过?”

包子愣了一下。

“最后一天?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如果今天是你活着的最后一天,你会怎么过?”

包子想了想。

“那肯定是不起床了,睡到自然醒,然后吃顿好的,然后......”

“然后你就浪费了一天。”

大叔说,不像是在说教,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以为你有很多个明天,但其实不是。”

“每一个今天,都是昨天死去的人拼命想要得到的明天。”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们。

晨光在他身后亮起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了一条金色的线。

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所浪费的今天,是昨日死去之人苦苦奢望的明天。”

“你所厌恶的现在,是未来的你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包子不说话了。

陆司夜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跟在大叔身后,沿着石板路往镇外走。

冰湖在镇子的北边,大概一公里远。

湖不大,直径大概三四百米。

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能看到冰面下面的湖水在缓缓地流动。

湖的四周是松树林。

已经有人在湖边了。

几个早起看雪景的游客站在湖边的观景台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举着相机,对着雪山和冰湖拍照。

看到大叔带着两个人跑过来,其中一个大爷冲他挥了挥手。

“山田先生,今天也跑啊?”

“跑!”大叔笑着回应,“今天带了两个小朋友一起。”

“加油啊!”

大爷举起相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包子小声嘟囔:“我们成风景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大叔说,“绕着湖跑,三圈。开始。”

三圈。

一圈大概一公里出头,三圈就是三公里多。

第一圈还好。

冷空气灌进肺里,凉飕飕的,但跑起来之后身体很快就热了。

包子的速度还算正常,虽然喘得有点厉害,但至少能跟上。

陆司夜跑得很轻松。

月逐的训练让他的腿部和心肺功能比普通人强不少,这种匀速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第二圈开始,包子的速度明显下降了。

“还行吗?”陆司夜问。

“行……”包子喘着说,“当然行……我好歹也是……侠岚……”

“侠岚跑不动三公里?”

“这不是……三公里的问题……这是……早上五点多……没吃早饭……的问题……”

陆司夜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他的胃也开始叫了。

第三圈的时候,包子已经开始走了。

不是不想跑,是真的跑不动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让我……歇一会儿……”

大叔跑过来,在他身边停下来。

他的呼吸很平稳,完全不像是刚跑了三公里的人。

“还行,比我预想的好一点。”大叔说,“我以为你第二圈就会走。”

包子抬起头,用一种“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的眼神看着他。

大叔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转过身继续往前跑。

陆司夜跟上去,跑完最后半圈。

三圈结束的时候,太阳刚好从雪山顶上冒出来。

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脊,照在冰湖上,把整片湖面染成了金色。

冰面上的霜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远处的雪山从蓝紫色变成了玫瑰金色,又从玫瑰金色变成了耀眼的银白。

湖边的游客们发出了惊叹声,相机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司夜站在湖边,看着眼前的景色,忽然觉得......

五点多起床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走吧,”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健身馆,还没结束呢。”

“还没结束?”

包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绝望。

“这才刚开始。”

健身馆在冰湖再往北走大概五百米的地方。

一栋灰白色的建筑,方方正正的,没有什么装饰,看起来像个集装箱。

门口挂着一块很朴素的牌子.

“雪山健身馆”,牌子的边缘已经生锈了,字迹也有些褪色。

陆司夜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

最近的建筑是冰湖旁边的那个观景台,离这里至少五百米。

再远一点是镇子,大概两公里。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这种地方开健身馆是什么心理?

完全没有人啊。

谁会专门跑到雪山脚下来健身?来雪山要么看风景要么泡温泉,谁闲得慌会来举铁?

他正想着,健身馆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肩膀宽宽的,手臂上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

“山田先生,早。”他说。

“早。”大叔点了点头,“今天人不多?”

“就我一个。”年轻男人笑了笑,目光落在陆司夜和包子身上,“这两位是?”

“昨晚在旅馆认识的,带他们来练练。”

年轻男人看了陆司夜一眼,又看了包子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进去了。

包子凑到陆司夜耳边,压低声音说:“还真有人来这种地方健身。”

“嗯。”

“本地人?”

“大概是。”

两个人跟着大叔走进健身馆。

里面的设备和外面一样朴素。

几排哑铃架,几台跑步机,几个多功能训练器,墙上挂着几面镜子,地上铺着黑色的橡胶垫。

设备不算新,但保养得很好。

那个年轻男人坐在靠墙的一张长凳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开始训练,只是看着他们。

“他不用上班吗?”包子小声问。

“可能已经上完了。”陆司夜说。

包子看了看表。

六点四十。

“……上什么班需要六点四十就上完?”

陆司夜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大叔拍了拍手,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先热身。跑步机上慢跑十分钟,然后拉伸。”

包子看了一眼跑步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死刑判决书。

“我能不能......”

“不能。”

十分钟慢跑之后是拉伸。

大叔亲自示范,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标准,很到位。

他的身体柔韧性好得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弯腰的时候手掌能整个贴在地面上,压腿的时候能把腿抬到一百八十度。

“你以前是运动员吗?”陆司夜问。

“不是。”大叔说,“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后来退伍了,就一直保持锻炼的习惯。”

“当了多久?”

“十五年。”

十五年。

陆司夜没有再问了。

他低下头,跟着大叔的动作拉伸。

弯腰,手指触碰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