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真的是侠岚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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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院子里的青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

陆司夜站在院子中央,双腿微屈,元炁从丹田涌出来,往双腿灌注。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身体猛地往前冲出去。

这一步冲了将近三米。

比昨天远了一点。

但他落地的时候重心没稳住,脚下一个踉跄,往前跑了两步才刹住。

回头看了一眼起跳的位置,皱了皱眉。

爆发力够了,但收不住。

月逐的精髓不只是冲得快,还要能随时停、随时变向。

他现在只能直线冲刺,像个炮弹一样,冲出去就控制不住了。

再来。

他走回原位,重新聚炁。

这次试着在冲出去的瞬间调整方向,往左偏一点。

元炁涌到膝盖的时候,他意念一动,试图把力量往左腿多分一些。

但控制不够精细,元炁分配不均匀,左脚踩下去的时候力量太大,右脚没跟上,整个人往左边歪过去,差点摔在地上。

他稳住身体,喘了口气。

丹田里的元炁又耗了大半。

那颗核桃大小的气旋,现在已经缩成了龙眼大小,转得又慢又涩。

他闭上眼睛,试着探知。

元炁从身体里散出去,像蛛丝一样往四面八方延伸。

三米。

五米。

到六米的时候,边缘就开始模糊了。

有什么东西从远处过来了。

两个生命气息。

一个很熟悉,是项定坤。

另一个……不太熟悉,体型不大,四足,气息很弱,像是什么小动物。

探知场晃了一下,崩了。

他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头又开始疼了。

院门被推开,项定坤走了进来。

他背上背着一只野猪,不算大,大概七八十斤的样子,用绳子捆着,挂在肩膀上。

野猪的嘴角还在滴血,看样子是刚打的,新鲜。

但让陆司夜愣住的不是野猪。

是跟在项定坤身后的那个东西。

那东西大概有半米长,外形像一只狸猫,但比狸猫胖得多,圆滚滚的。

身上的毛是灰色的,尾巴却是白色的,很长,很蓬松。

脖子上有一圈立起来的毛,像狮子的鬃毛,但短得多,软得多,风一吹就轻轻飘动。

它跟在项定坤脚后跟,走路的姿态很悠闲,四条短腿迈着小碎步,尾巴高高翘起,白色的尾尖在晨雾里一晃一晃的。

项定坤走进院子,把野猪往地上一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东西。

“跟进来吧。”

那东西犹豫了一下,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了看。

它的目光扫过院子,扫过地上的野猪,扫过项定坤,然后……

落在了陆司夜身上。

它的身体僵住了。

只见它的耳朵往后贴,脖子上的鬃毛刷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它往后退了两步,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

陆司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东西,有点莫名其妙。

“项叔,这什么?”

“朏朏。”

项定坤把野猪翻了个面,检查了一下伤口。

“山上碰见的,给了它点吃的,就跟来了。”

朏朏。

陆司夜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朏朏,也是极阴界的?

他看着那只朏朏。它还在盯着他看,身体绷得很紧,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它的眼睛里面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不是害怕。

是警惕。

像是一只猫看见了陌生人,不是吓得转身就跑,而是站在原地,观察你,判断你,决定要不要跑。

陆司夜蹲下来,伸出手。

“过来。”

朏朏没动。

它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看向项定坤。

项定坤正蹲在地上处理野猪,头都没抬。

朏朏又转回头,看着陆司夜的手。

它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又缩回去了。

反复了两次,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

陆司夜的手停在半空中,没动。

朏朏走到他面前,鼻子抽动了一下,闻了闻他的手指。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陆司夜慢慢地把手伸过去,指尖碰到了它的头顶。

朏朏的身体抖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轻的颤抖,是那种从骨头里传出来的、整个身体都在震的颤抖。

它的耳朵完全贴到了脑袋上,尾巴夹起来,四条腿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但它没有跑。

它就那么站在那里,让他摸着,身体一直在抖。

陆司夜收回手,皱了皱眉。

“它这么怕人的吗?”

项定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把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个口哨。

清脆的哨声响起来,在院子里回荡。

朏朏的身体瞬间放松了。

它挣脱陆司夜的手,四条腿飞快地倒腾着,一溜烟跑到项定坤身边,纵身一跳,钻进了他怀里。

项定坤一只手搂着它,另一只手继续处理野猪。

朏朏窝在他怀里,把头埋进他的臂弯里,尾巴卷起来,把自己裹成一团。

从陆司夜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团灰色的毛和一小截白色的尾巴尖。

陆司夜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有点无语。

“它不怕人。”项定坤说,语气很平淡,“它怕的是你。”

陆司夜愣了一下。

“怕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怎么了?我长得很凶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不算好看,但也不至于凶到让动物害怕的程度。

比起项定坤那张满脸胡茬、满是皱纹的脸,他这张年轻的脸应该温和多了。

项定坤没接这个话茬。

他把野猪的内脏掏出来,放到一边,擦了擦手上的血。

朏朏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窝着。

“接着说昨天的故事。”项定坤说。

陆司夜在门槛上坐下来,等着。

项定坤把朏朏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慢慢地摸着它的背。

朏朏的颤抖慢慢停了,身体放松下来,尾巴也松开了,搭在项定坤的腿上。

“按你们的说法,有侠岚印的人叫侠岚。”他说。

陆司夜点了点头。

“有阳就有阴,有光就有暗。”项定坤继续说,“侠岚印是跟极阳界感应的印记,通过它,侠岚可以借用天地间的元炁。”

“那你知道,什么印记是跟极阴界感应的吗?”

陆司夜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罪印。”他说。

几乎是脱口而出,好像这个词一直就在他脑子里,只是现在才被翻出来。

项定坤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司夜的右手上。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手上的这个印记,到底是侠岚印,还是罪印?”

院子里安静了。

陆司夜坐在门槛上,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干干净净的。

那个印记今天没出现,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他知道只要他调动元炁,它就会亮起来。

侠岚印?

还是罪印?

弋颂今说这是侠岚印。

他说侠岚印出现在右手,从来没有过,但你是一个特例。

他说你已经完全具备了成为侠岚的潜质。

项定坤说,罪印和侠岚印外表上没有区别。

只有极阳界和极阴界的感应方式不同,一个是元炁,一个是罪炁。

他想起自己内视时看到的那片纯白。

还有意识不稳时出现的那片纯黑。

白。

黑。

元炁。

罪炁。

黑暗。

侠岚。

这两样东西,什么时候被放在一起了?

他抬起头,看着项定坤。

项定坤没有催促他,只是坐在那里,摸着怀里朏朏的背。

朏朏已经彻底放松了,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手中的印,到底是侠岚印,还是罪印?”

项定坤又问了一遍。

陆司夜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