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扶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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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距离开学越来越近了。

陆司夜算着日子,还有十几天就要正式报到。

他想着到时候怎么下山,怎么跟唐瑗解释这两个月去了哪儿。

这天傍晚,他和包子在后山闲逛。

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远处的山峦镀上一层金边。

两个人沿着山路慢慢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包子,”陆司夜忽然问,“零到底是什么东西?”

包子想了想,说:“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很恶心的东西。”

“具体点。”

包子挠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零这东西,专门钻人心里去,你要是有什么恶念,恨啊,怨啊,贪啊,它就顺着那个念头钻进你身体里。”

陆司夜听着,没说话。

“刚开始,就是眼睛变白,额头出现零印。”包子说,“那时候还算人,能救回来,时间长了,零力越来越多,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什么都不记得,就知道破坏。”

他顿了顿。

“再往后,就彻底变成零藏了,那玩意儿已经不是人了,打死了也就打死了,救不回来。”

陆司夜问:“零藏就是那天晚上那个?”

“对,就是那种,”包子说,“那还只是普通的小零藏。听说千年前有那种大零藏,比那玩意儿大十倍,一个能毁一座城。”

陆司夜沉默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广场。

广场不大,中间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树上挂着一些红色的布条,风一吹,飘飘扬扬的。

“这是扶桑广场。”包子说,“这棵树叫扶桑,听说一千年前就有了,那些布条是游客挂的,许愿用的。”

陆司夜看着那棵树,忽然听见一阵细细的哭声。

他转过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广场边缘的石阶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小孩。

看着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脏兮兮的T恤,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包子和陆司夜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小朋友?”包子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一些,“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儿哭?”

小孩抬起头来。

是个男孩,脸上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他看了包子和陆司夜一眼,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别怕,我们是好人。”包子指了指自己,“我叫包子,他叫陆司夜,你叫什么?”

小孩沉默了几秒,小声说:“我叫小海。”

“小海,你一个人在这儿?你爸爸妈妈呢?”

小海嘴一瘪,又想哭:“我……我不敢回去……”

“为什么?”

小海抽抽噎噎地说起来。

原来他爸今天把他新买的游戏机砸了,说他不学习整天玩游戏。

小海气不过,偷偷把他爸的电动车弄坏了,拔了电线,放了轮胎气。

然后他就跑出来了,从家里一路跑到山上,现在天黑了,不敢回去。

包子听完,挠了挠头:“这个……你确实挺狠的。”

陆司夜在旁边问:“你家在哪儿?”

小海摇摇头:“我不说。”

“为什么?”

“说了你们就要送我回去。”

“那你打算在这儿待一晚上?”

小海不说话了,又把脑袋埋回胳膊里。

包子看看陆司夜,用眼神问:怎么办?

陆司夜想了想,蹲下来,看着小海:“你吃饭了吗?”

小海摇摇头。

“饿不饿?”

小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陆司夜站起来,对包子说:“先带回去吧。”

包子点点头,冲小海伸出手:“走吧,跟我们回去,先吃点东西,等你愿意说了,我们再送你回家。”

小海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把手伸过来。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走到后山入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月光照着山路,三个人影一长两短,慢慢往前移动。

小海被包子牵着,走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住在这儿吗?”

“对。”包子说。

“这儿不是景区吗?能住人?”

“能,我们在后山,游客进不来。”

小海“哦”了一声,又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包子看了陆司夜一眼,笑着说:“我们是保安,看山的。”

小海信了,点点头,没再问。

回到后山,包子把小海带到自己的房间,给他找了点吃的。

小海狼吞虎咽地吃完,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包子问。

小海点点头。

“那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小海爬上包子的床,盖上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包子轻手轻脚地出来,找到陆司夜和弋颂今,把情况说了一遍。

弋颂今听完,沉默了几秒。

“父母肯定在找。”他说,“最好联系上他们。”

包子说:“他不肯说,怎么办?”

弋颂今想了想:“先让他住一晚,明天再问问,要是还不说,就报警,警察能查到。”

包子点点头。

陆司夜在旁边站着,忽然问:“他一个人爬到山上,天都黑了,不怕吗?”

弋颂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包子挠挠头:“小孩嘛,胆子大。”

陆司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看着包子的房间方向,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那个叫小海的男孩,此刻应该已经睡着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扇窗户后面,隐隐约约地……盯着他。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也许只是累了。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右手掌心又开始刺痛。

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皮肤。

他举起手,对着月光看。

什么也没有。

但那种刺痛感,却越来越强。

他闭上眼睛,试着用这段时间学的方法感知元炁。

那股微弱的气流还在他体内流动,平稳而安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晚的元炁,似乎比平时躁动一些。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扶桑广场的方向,那棵千年古树的影子,隐隐约约地立在夜色中。

陆司夜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再说吧。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