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信号，但没消息。

他给唐瑗发过一条微信，说自己有点事，在外面待几天。

唐瑗回了个“哦”，加一个疑问的表情包，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在干嘛？”

等了一会儿，没回。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每天早上，陆司夜去那间木屋打坐。

中午吃饭，下午继续打坐。

晚上回到小木屋，发呆，睡觉。

一周过去，他还是感知不到什么元炁。

弋颂今倒是不急，每天照常讲那些理论知识。

什么元炁的运行路径，什么探知术的原理，什么防御术的要点。

全是纸上谈兵，因为除了苏念，没一个人能实际操作。

包子有时候听着听着就打瞌睡，被弋颂今瞪一眼，立刻清醒过来。

小满倒是认真，但认真归认真，感知不到就是感知不到。

周澈永远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苏念，每天都能有些进步。

有一天，陆司夜看见她闭着眼睛，忽然抬起手，对着几米外的一个蒲团。

那个蒲团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就没然后了。

“厉害！”包子惊叹，“苏念姐能隔空移物了！”

苏念睁开眼睛，看了那个蒲团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只是探知术的延伸。”弋颂今说，“离实战还远。”

但陆司夜看得出来，弋颂今眼里有点欣慰。

又过了几天，包子说要带陆司夜去转转。

“天天闷在屋里，会发霉的。”包子说，“走，我带你看看真正的玖宫岭。”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了一会儿，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片很大的广场，铺着青石砖，四周立着几根石柱。

广场上有不少人在走动，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手里举着手机拍照。

“游客区。”包子说，“这是玖宫岭的主殿，对外开放的。”

陆司夜看着那些游客，有种恍惚的感觉。

几天前，他还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来省城，找工作，上大学，过普通人的日子。

现在却站在游客禁止进入的地方，看着外面的人来来往往。

“那些建筑，”他指着远处的一些楼阁，“都是后来修的？”

“大部分是。”包子说，“但有一些是真的。你看那边”

他指着广场尽头的一座大殿，灰墙黛瓦，飞檐翘角。

“那是钧天殿。”包子说，“一千年前就在了。政府把它保护起来，外面重新修了新的。真正的老东西，就剩下这么几间。”

陆司夜看着那座大殿，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千年前，真的有侠岚在那里修炼过吗？

“走吧。”包子拍拍他，“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个人绕过游客区，沿着一条小路往上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一处悬崖边。

悬崖对面，是连绵的群山。

云海在脚下翻涌，阳光洒在上面，泛着金色的光。

“怎么样？”包子得意地问，“漂亮吧？”

陆司夜点点头。

包子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陆司夜也坐下。

两个人看着云海，沉默了一会儿。

“包子。”陆司夜忽然问，“你们后悔吗？”

包子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当侠岚。”陆司夜说，“要跟那些东西打，有危险，还挣不到钱。”

包子沉默了几秒，笑了。

“钱确实挣不到。”他说，“武馆那点收入，还是政府补贴的，弋叔一个月就拿几千块，苏念姐更少，我基本上就是管吃管住。”

他顿了顿。

“后悔嘛……有时候也想过，三年前我要是不来，现在可能在上大学，找个普通工作，过普通日子。”

“不像现在，天天在这山上待着，也不知道哪天会碰上厉害的零，然后就交代了。”

他看着云海，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但是，”他说，“弋叔找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做。”包子转过头来看他，“零不会因为没人管就自己消失。要是我们都躲起来，等哪天厉害的零出来了，死的就是普通人。”

陆司夜沉默着。

包子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你还没入门呢，想后悔也轮不上。”

两个人又在悬崖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一半，陆司夜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唐瑗的消息。

“你在哪儿呢？我来玖宫岭玩了！这山也太高了叭！！！”

后面跟着一个累瘫的表情包。

陆司夜愣了一下，打字回复：“你爬山上来了？”

“对呀！跟何学长他们一起来的！他说玖宫岭可好玩了，非要拉着我来！我现在在半山腰，累死了累死了，再也不来了！”

陆司夜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包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嘿嘿笑了：“你女朋友？”

“不是。”

“那是什么？”

陆司夜没理他，继续打字：“你慢慢爬，注意安全。”

“爬不动了！我要坐索道下去！！！”

然后是一个挥手的表情包。

陆司夜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包子在旁边看着，笑得意味深长。

回到后山，继续修炼。

又过了几天，陆司夜还是感知不到元炁。

弋颂今倒是不急，每天该讲什么讲什么。

包子他们跟着一起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天下午，弋颂今讲完探知术的理论，忽然说：“苏念，你试试。”

苏念点点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左手，对着门口的方向。

大家都盯着她的手，大气不敢出。

然后……

门外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小片阴影。

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但确实出现了。

“成了。”弋颂今说，“探知术的基础运用。”

包子激动得直拍大腿：“苏念姐牛逼！”

小满也鼓掌：“好厉害好厉害！”

周澈点点头，算是表示肯定。

苏念睁开眼睛，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陆司夜注意到，她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弋颂今看向陆司夜：“你接着练。”

陆司夜点点头。

晚上回到小木屋，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右手掌心忽然刺痛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但那种刺痛感还在，比以前更清晰了一些。

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轻轻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他盯着掌心，盯了很久。

刺痛感慢慢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月亮很亮，照在远处的山峦上，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弋颂今说过的话。

“我们需要你”。

需要他做什么呢？

如果他一直感知不到元炁，一直入不了门，那他们还会需要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掌心那种刺痛感，好像比以前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