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扬起,落下。
“轰——!”
一声闷响,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宛如天然形成的裂谷,横亘在弟弟与血衣汉子之间。
弟弟的刀锋距离血衣汉子的后心仅剩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他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离开。”
女人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弟弟如坠冰窟。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连刀都握不住了。
首领冲上前,一把按住弟弟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多谢老板娘不杀之恩!”
女人没有回应,只是拎起斧头,转身走回柴堆,继续劈她的木头。仿佛刚才那一斧,不过是随手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血衣汉子此时悠悠转醒,艰难地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朝客栈内走去。
首领拽着弟弟的衣领,将他拖出院外,狠狠踹了几脚:“找死的东西!差点害死所有人!”
弟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知道。”首领压低声音,“只知道她是客栈老板娘,不参与江湖事,只管这一亩三分地——进了客栈,禁动刀兵,违者死。”
弟弟仍不甘心:“可那血衣贼……”
“闭嘴!”首领一把掐住他的后颈,强迫他看向地面那道斧痕,“你看清楚!”
弟弟定睛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沟壑之中,竟有清泉汩汩涌出,水流冲刷之下,裂开的土石竟如活物般缓缓愈合。几个呼吸间,地面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客栈后面就是青巾泉。”首领声音发颤,“传说与神龙有关。这老板娘……不是凡人。”
……
夕阳西沉时,一个青衫男子踏入了平安客栈。
柜台后,老板娘正低头拨弄算盘,素白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睛。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沈砚望着她,百年光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一壶茶,谢谢。”
老板娘微微一怔。不知为何,这个陌生男子让她莫名觉得亲切。她亲自斟了杯茶,指尖不经意碰到沈砚的手背,竟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客官是第一次来?”
“不是。”沈砚轻啜一口,“很久以前来过。”
老板娘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却也没多问。
客栈里坐满了人。
独臂的老者、满脸刀疤的壮汉、眼神阴鸷的书生……个个身上都带着血腥气,此刻却都安安静静地喝着酒,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这些人……”
“都是躲仇家的。”老板娘笑了笑,“在我这儿,他们不敢闹事。”
沈砚放下茶杯:“善恶到头终有报,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老板娘摇头:“江湖事,我管不了。只管这一间客栈,让他们喘口气。”
“现在管不了。”沈砚望向窗外,“但若天地变了,你这客栈,也不会是世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