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汉子目眦欲裂,却不敢停下。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几乎贴着后颈。他猛地拽起同伴,拼尽最后的力气向前冲去。
黑衣杀手们如狼群般扑了上来。
最前面的一人凌空跃起,手中长刀劈出一道森冷弧光,直取血衣汉子的后心!
“铛——!“
千钧一发之际,血衣汉子反手格挡,两刀相撞,火星迸溅。但他的力气早已耗尽,这一击震得他虎口崩裂,钢刀脱手飞出!
“死!“
黑衣人狞笑着,刀锋一转,朝着他的脖颈横斩而来!
血衣汉子踉跄后退,脚下一绊,跌坐在地。刀光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几缕发丝。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忽然——
远处,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平安客栈。
那是一座简陋的木楼,四周用歪歪扭扭的木栅栏围着,缝隙大得能钻过一个人。院子里堆着柴垛,一个瘦弱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慢条斯理地劈柴。
她的动作很轻,斧头落下时几乎没有声音,仿佛只是在切一块豆腐。
血衣汉子眼中迸发出狂喜。
“救……救命……”
他嘶哑地喊着,手脚并用向客栈爬去。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刀锋几次险些砍中他的后背,却都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
十丈……五丈……三丈……
血衣汉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扑进客栈的院门,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停!”
黑衣首领突然抬手,所有追杀者齐刷刷刹住脚步,在客栈院外站成一排。
“大哥?!”一个年轻的黑衣人急道,“他就倒在门口!补一刀就行了!”
首领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劈柴的女人。
她依旧背对着他们,仿佛对身后的厮杀毫无察觉。斧头起落,木柴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得像被利刃削过。
“平安客栈的规矩……”首领咬牙道,“禁动刀兵。”
“大哥!他就倒在门口!”年轻黑衣人一把扯下面罩,露出张稚气未脱的脸,额角青筋暴起,“补一刀就行了!咱们追了三天三夜,难道就这么算了?!”
黑衣首领一把攥住弟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懂什么!平安客栈的规矩——”
“狗屁规矩!”弟弟猛地甩开兄长的手,刀鞘撞在铠甲上哐当作响,“不就是个破客栈吗?装神弄鬼!!”
首领反手一记耳光抽过去,弟弟踉跄着后退两步,脸颊瞬间红肿。
“十年前‘断魂刀’周老七怎么死的?”首领揪住弟弟的衣领低吼,“就在这客栈门口,我和你说过!”
弟弟梗着脖子:“那是谣传...”
“去年腊月初八!”首领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青蛟帮十二名好手冲进去要人...”他忽然打了个寒颤,“第二天清早,他们的兵器整整齐齐摆在院外。”
话未说完,弟弟突然暴起!
“懦夫!”他猛地推开兄长,钢刀出鞘带起一溜寒光,“今日我就破了这狗屁规矩!”
“回来!!”首领的嘶吼撕破夜空。
弟弟已经冲进院门,刀锋距离血衣汉子后心只剩三寸!
劈柴的女人终于转身。
光照见她粗布衣裙下瘦削的肩膀,照见那柄锈迹斑斑的柴斧正滴着松脂,却照不清低垂的是怎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