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混血种。”楚子航的黄金瞳已经点燃，那是即将爆发的前兆，“血统纯度很高。”

“噢不不不，先别抱有敌意，容我解释一下。”

男人甚至对着两人高举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当然他还没舍得放下那杯红酒，手指修长而白皙，指节分明，像是用大理石雕出来的。

一样的骨架，一样的比例，甚至连握东西的感觉都一模一样，如果你把这只手和楚子航的手放在一起做指纹以外的对比，大概只有最顶级的法医才能分辨出区别。

但不是楚子航，楚子航在旁边，路明非距离他不过几步。

而且楚子航不会这样做，那个姿势太随意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像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无关，他只是恰好路过，恰好停下来，恰好在这里品尝红酒。

路明非看着那个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然后扔进了冰水里。那人后仰甩开了刘海，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

那张脸英俊得让人觉得锋利，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慵懒和满不在乎，如果给他穿上一件花衬衫，再配上一杯马提尼，他就是那种会在海滩上把所有女孩迷得神魂颠倒的浪荡子。

但最要命的是，那张脸和此刻站在路明非身边的楚子航，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如果说楚子航是一把出鞘的刀，冷，直，不留余地，那么这个人就是一把还没开封的刀，藏在锦缎的刀鞘里，你知道它锋利，但它不屑于让你看到刀刃，但很明显，他可以随时出鞘，快到你不可想象。

他们看起来一般大，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都是那种能让女生尖叫的冷面帅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这身打扮放在情人节舞会上会显得格格不入，但放在这个月光清冷的山顶上，却恰到好处。

像是他就应该站在这里，像是这座山是为了他才长出来的。

“王之瞳可以共享，”零的声音再次从心底里浮现，“再仔细看看他。”

路明非身体猛地一颤，零对他施加了一股力量，接着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钟。

三秒钟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但对于零来说，三秒钟足够把一个人从头到脚拆解一百遍。

他认出了这个人，但他并没有认出这个人。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知，介于视觉和直觉之间，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你站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你知道房间里有一团火，因为你的皮肤感受到了热度。

这个人身上有龙血，而且浓度极高，高到王之瞳在接收到信号的一瞬间就发出了警告。

“那就说吧。“路明非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大概是因为这些年经历了太多该紧张的场合，自己也做了太多紧张的事。

当你见过诸神黄昏，见过末日降临，见过整个世界在你面前像碎玻璃一样裂开的时候，一个站在山顶上的熟悉的陌生人，真的很难再让你的肾上腺素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