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把车速降下来,不是因为谨慎,而是因为那两辆车的摆法让他不舒服。
它们并不是停在路边,而是横在路中央,车头对着车头,像两头顶角的公鹿,谁也不肯让谁。左边那辆是他的布加迪威龙,月光下那条流线型的腰线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毕竟每个月的保养单他也是闭着眼签的。
“还好吧。”路明非抢在楚子航开口前说。
“如果你用言灵,我没有赢的胜算,但很正常,你是S级。”
楚子航极力维持着没事人的样子,但他略显苍白的面孔却说明了一切。
右边的车是一辆迈巴赫,路明非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顺着他的目光,楚子航也注意到了,但楚子航却愣在原地,车没有车牌号,整辆车也算是全新的,看来车主很注意保养车。
楚子航回头看路明非的眼睛,本能似的向迈巴赫挪动了一步,接着又退回来,吐出一口气,朝着前方走去
“你们两个的感觉没错,就是那辆车。”零的声音在心中响起,“有人带回去修好了。”
路明非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那种感觉又来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宿命感,他大概猜出来了那人是谁,但很明显楚子航不可能猜的到,自己和楚子航对那人的记忆,几乎完全相反。
“他妈的奥丁!”路明非在心里怒骂,向山顶跑去。
山顶平台的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两只杯子,红酒已经开了,两只杯子里都倒了酒,但两杯都没被动过。
零就站在平台的边缘,她穿着银色的长裙,长发被风吹向一侧,她的背影在月光下像一尊冰雕,不,冰雕会反射月光,而零像是在吸收月光,把所有的光芒都吞进体内,然后一点一点地熄灭。
她在看山下的景色,或者说,她在看某个路明非看不到的东西。
路明非的脚步慢了下来。
“喂!”路明非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显得有点单薄,“那车要是刮花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那人没有动,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
“那是我的车。”路明非又喊,“里面坐着我的……朋友。”
他本来想说女孩,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矫情。
那个人站在石桌的另一侧,半个身子隐没在平台边缘的阴影里,只有一只手端着高脚杯。
“S级?你的言灵效果很不错,能感觉出来你是在赶路。”
声音和楚子航很像,显露出来的大多还是年轻人的潇洒和骄傲,这是作为一名混血种该有的特质,但他多了一层东西,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慈爱的东西,像是某人刻意添加上去的。
“师兄,”路明非偏过头,压低声音,“这台词太老套了,通常说这种话的反派活不过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