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眼睛里的晶石一亮,转过身,咔哒咔哒走了。
秦飞这才长呼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含了含,血腥味儿在舌尖上散开,看着木架上那四个大柜子,心里头盘算。
王长老说,这柜子里是他每日所需的灵石,方才事态紧急,他迫不得已预支了一块,今天这关是过了,可拆东墙补西墙,明天的呢?又该怎么办?不还是少一块吗。
都怪那挨千刀的白小虎!
秦飞正坐在地上算账,忽然,石桌底下一个红彤彤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咦,好像是个……锦囊。
他把东西从桌底下捞出来,仔细打量,绸缎面子的锦囊,上面用金线绣着蛛网花纹,做工精细得很,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秦飞想起来了,白小虎刚进来时腰间就挂着这个锦囊。
后来两人打成一团,估计是那时候不慎掉在了桌下。
只不过,金丝的蛛网花纹,好像有些眼熟啊。
秦飞一时想不出来,在何处见过,干脆扯开锦囊,往里一瞧,是一个小瓷瓶。
他拿出瓷瓶,拔开瓶塞,往手心里一倒,一颗白色的丹药滚了出来。
秦飞还没凑近,就闻到一股浓烈到有些诡异的香味。
正经丹药都是清冽淡雅的药草香,可这玩意儿香得妖艳邪性,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两种味道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让人头皮发麻。
秦飞把丹药举到油灯底下看了又看,却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又凑近闻了闻,那股子甜腥味儿更浓了,熏得人有点犯恶心。
秦飞皱了皱眉头,把丹药原样放回,将锦囊往石桌上一扔。
管它什么东西,白小虎那王八蛋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明天再说。
秦飞熄灭油灯,小屋里黑了下来。
他往石床上一倒,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子时。
阴气最盛的时候。
石桌上的锦囊忽然动了一下。
绸缎面子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从左滚到右,又从右滚到左,然后囊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撑开。
那颗白色的丹药竟然从锦囊里慢慢滚了出来。
丹药的外壳如寒冰化水般渐渐化开,露出里面一团黑褐色的东西。
两根细如发丝的须从顶端立起,轻轻晃动试探着空气里的动静。
紧接着,那团紧实的躯体缓缓松开,一节节向外舒展,很快就从一团拉成了细长的一条。
它身背上一层硬壳黑得发亮,身下密密麻麻的细足有节律地支出,随着躯体伸展依次落地。
表面上看,这赫然就是一条缓缓苏醒的百足虫。
可普通的百足虫又怎会被人费心竭力地塞入丹药中,送到黄字牢。
只见这虫子一对弯钩似的颚足一张一合,头顶伸出两根触须,在空中来回扫动,最后探向了某个方位。
它顺着石桌腿向下爬到地面,一路往门口爬去,刚把半个身子探出门槛,变故陡生。
秦飞胸口的葫芦骤然亮起黑光,无形的丝缕黑光一把将那只虫子攀住往回拽。
虫子被拽得离地而起,百来条细足在空中拼命地划拉,身子被那股吸力拉得笔直,一节一节地绷紧。
可这虫子似有灵智,它控制着身体,在空中猛地一蜷,把身子缩成一团,跟个球似的,抗衡着那股吸力往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