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们想干什么,他不接招就是了。
秦飞打定主意,他绝不再碰那些囚犯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规矩是规矩,命是命。
他要是把自己作没了,阿华的仇谁来报。
可——
话又说回来了。
他才十四。
十四岁的少年,困在这黑咕隆咚的地底下,每日睁眼就是灵石和铁疙瘩,闭眼就是傀儡咔哒咔哒的声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秦飞自小便是乞丐,本就不是什么规矩的主儿,丹药一事更是激起了他骨子里那份生性爱自由的逆反天性。
秦飞在小屋里转了三圈,又转了三圈,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溜达到了铁索桥上。
铁索桥晃晃悠悠的,脚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腹空间。
他扶着铁索往下看,下层那些石牢悬在半空,一间一间的,跟鸟笼子似的。
他看不清里头关着什么人,也听不清下面的声音,目之所及便只有那些穿梭在铁索桥间的傀儡,蓝幽幽的眼睛在石牢前扫过,又移开。
秦飞趴在铁索上,下巴搁在冰凉的铁索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开始数傀儡。
一、二、三、四……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每具傀儡巡视的区域都是固定的。秦老二只走左边那三条桥,从来不往右边去。秦老五专走中间那条最长的,来来回回,一趟不落。而秦老三和秦十一,只在最深处那几间石牢附近转悠,不到换灵石的时候从不出来。
秦飞越看越来劲,想起秦十一带来的《和光诀》,不由对深处的囚牢格外好奇。
不能下去,在这儿看看总不触犯规矩。
秦飞伸长脖子看向那方,又觉得视角不得劲,往前走了走。
第三十六号囚牢……是在那一片吗?
他正琢磨着,忽然觉得后脖梗子有点发凉。
秦飞猛地回头。
两颗幽蓝的眼睛跟两盏鬼火似的,悬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那两只黑色金属角在幽光里泛着冷光,跟两把刀似的,就架在他脑袋顶上。
正是许久不见的甲牛。
“哎呦我的娘嘞——!”
秦飞吓得往后一蹿,差点一个倒栽葱栽下去。
铁索被他撞得哗啦啦地晃,秦飞手忙脚乱地抓住铁索,两腿发软,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甲、甲牛师叔祖!您老人家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甲牛没说话。那两颗幽蓝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往下移了移,落在他脚下。
秦飞低头一看。
他所站的铁索桥整体呈倾斜状态,通往下层区域,自己已然站到了下方的铁索桥头,前方是一小块平台,上面立着一块青石板,刻着:
“逾,死。”
而他的脚正好踩在铁索桥和平台的交界处,再多一寸,便跨入下层了。
秦飞讪讪地往回缩了缩脚,嘿嘿笑了两声,眼珠滴溜溜一转,理直气壮道:
“师叔祖,我没进去,就是站在这儿看看,不算破禁吧?”
甲牛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秦飞站在原地,一派老实模样,而眼睛里闪烁的光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可惜甲牛这等机械造物是无法分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