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仙令是宗门至善之物。持令入门之人，当为楷模。这秦飞资质驽钝也就罢了，但我观其言行，聪明有余，底蕴不足，德行也是平平。这样的人招入门内，万一有辱宗门清誉，可如何担得起太上长老所云‘大德’二字！”

虚怀谷一愣，摇头缓缓道：“当年宗门危难，八位凡人死命相助，这才得以延续。八道恩仙令传于世间，为的就是行德报恩、了却因果，此子既然拿着，也算他的福缘。”

话落，殿内陷入一片沉静。

欧阳和白顾荃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虚怀谷不再开口，只是转身，缓步走到书桌前悠悠落座，他提起毛笔，沾了沾砚台中的墨。

白顾荃讷讷：“掌门师叔——”

虚怀谷视线落在案前的画上，没有抬头：“让他入缥缈门罢。”

两人又是相视一眼。

片刻后，只得齐齐行礼退下。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欧阳正与白顾荃站在廊下，你看我，我看你，良久无言。

缥缈门，一处厢房内。

秦飞一个人在屋里转悠，这摸摸，那看看，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他蹲在一个青烟缭绕的花盆前，眼睛一眨不眨。

花盆里那株不知名的花，开得那叫一个邪门。

花瓣“簌”地收拢成苞，还没等他眨眼呢，“嘭”又炸开一朵，刚开的还没看够，花瓣就开始凋零，飘飘悠悠往下落，可还没落到土里，花萼里头又钻出个新骨朵，眨眼又是一朵。

开了谢，谢了开，开了再谢，谢了再开。

跟变戏法似的。

秦飞忍不住伸出食指，刚要触及颤动的花蕊——

唰！

整株花突然缩回土中，连片叶子都没留下，只剩一盆平平无奇的泥土。

秦飞咂嘴。

花儿怎么还能跟人一样胆小？真是稀奇。

他目光转向墙上泛黄的卷轴画。

画中，翠色晕染的草地上，绒团般的白兔正窸窸窣窣啃食青草，而被啃秃的草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芽，转眼又是一片葱郁。

秦飞目不转睛地凑近，画中白兔忽然竖起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睛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嗖！

一道白影闪过，画面上只剩微微晃动的草丛。

秦飞吓得往后一仰，差点坐地上。他愣了两秒，随即“嚯”地惊叹出声，又凑上前，指尖在裱绫的接缝处捻了捻，甚至搬了个小凳过来，踩上去摘下画轴翻来覆去地看。

画里这玩意儿……是活的？

仙门就是仙门，连画里的兔子都能跑能跳，还能跟人对眼儿。

他把画挂回去，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厢房不大，稀奇古怪的东西倒不少——角落里那盏自己会灭会亮的灯，桌上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还有墙上那幅会变景色的山水画……

秦飞一圈转完，往后一仰，直挺挺倒在塌上。

他盯着房梁，咧嘴笑开。

“我真的是仙门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