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原本已嵌进仙恩碑的恩仙令突然脱离凹槽,拦在了秦飞和白顾荃之间。
秦飞讶然。
这、这……刚才死活抠不出来的恩仙令就这么水灵灵地飞出来了?
白顾荃脚步顿住,眼睛一眯,格外认真地打量起秦飞。
片刻后,白顾荃直起身子,抬头看向那座摇摇欲坠、仿佛随时要彻底崩碎的仙恩碑,和欧阳正相视一眼。
欧阳正了悟点头,朝着秦飞道:
“缥缈仙门弟子秦飞,随我二人归山——”
欧阳正袖袍一卷,将秦飞带上了他的剑。
三人顿时化作剑光潇洒离去。
半晌过后,山道上一个青衫身影急急跑来,正是王苗,他看着远处两位长老带着秦飞远去的身影,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许愿碑:“他许的是什么愿啊?!”
缥缈门,青楹宫。
殿门紧闭。
白顾荃与欧阳正并排站在门外,廊下垂幔被风掀起,又缓缓落下。
“从前持令来缥缈门的人,有的虽有灵根,但无意修仙一道,领了物资便离去,有的倒是凭此拜入我门修行。如今最后一枚恩仙令归山,本来是件好事儿,怎偏巧来的是这么一位?”欧阳正抚着胡须皱眉道。
白顾荃深吸一口气,而后也无奈摇头。
“‘大德不酬,感之永世’八字,可是太上长老所提,凡是拿着恩仙令来我缥缈门求修行的,哪怕是个蛤蟆,宗门也得收为弟子。”
欧阳正想到什么,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你别说,这秦飞的两场比试我可是看完了全程。会蹦跶,能使毒,说是蛤蟆,倒真有三分贴切。”
白顾荃双手背于身后,两眼瞪着天,愤愤然道:“我家侄孙至今都还是个普通弟子。那小子这等废材,无才无德,若真就这样入了门,这仙家福地,成了什么地方了!”
欧阳正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破格入门,发一批法器灵玉给他,也就算了。白长老不用太过生气。”
白顾荃挑眉看他:“此事虽是宗门旧例,但如今不合情理!”
欧阳正叹气一声,刚要说什么。
咔嗒。
紧闭许久的门扉打开一条缝,两人面色立马严肃起来,不约而同地干咳一声,正了正衣襟,推门而入。
一股沉静的檀香气息迎面拂来。
二人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青烟自案前的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穿过半明半暗的室内,在横梁处渐渐散开。香雾弥漫间,隐约可见墙上悬挂着几幅墨色淡雅的古画。
转过隔断,窗前,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身着靛青色衣袍,衣料是上好的暗花锦缎。领口绣着四圣合纹——青色龙纹、紫色云纹、白色剑纹、蓝色鹤纹,四纹交织,繁而不乱。合纹正中,是以银线勾勒的宗门青楹宫纹,低调中透着华贵。
腰间悬着一块玉牌,极品暖青玉,边缘描金。
男子面向窗外,手捧玉简。
“归还恩仙令的,是何许人?”声音清淡,无悲无喜。
欧阳正和白顾荃对视一眼。
欧阳正上前半步,躬身道:“回掌门,是一个使江湖路数的少年,名唤秦飞。一品杂灵根,驭气……不过一阶。此人灵根驳杂,五行之间相互干扰,资质实在是……”
他看向白顾荃。
白顾荃对上欧阳正眼神,顺势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