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突然响起一声悠远的钟声。

秦飞抬起头，循声望向远处。

遥远的峡谷间，是与这里截然不同的天气。

一座山峰刺破云层，矗立于云巅。山顶积雪笼盖，云海翻涌。

“那是缥缈门的最高峰。刚才那钟声便是拜师大会开始的钟声。”秦飞身后传来王苗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听人说，每年春日纳新试选之际，那儿会有一种仙雀用峰间的彩云做窝。”

王苗顿了顿，又道：“可惜此生无缘一睹真容。”

秦飞回头，喉咙动了动。

王苗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靠在石头旁的那柄枣木剑。

他伸出手，缓缓拿起。

然后站起身，将那柄剑递到秦飞面前。

“秦小兄弟。”

秦飞愣住。

“这柄剑跟了我多年。”王苗一字一字说得极慢，“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我当初精挑细算买下的好剑。”

王苗抬起头看着秦飞，杏眼里没有了方才的苦涩，只有一种平静，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今日我二人有缘，这柄剑，就赠你了。”

秦飞低头看着那柄剑。

枣木剑身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握柄处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养护了许多年。

他抬头看向王苗：“送给我了？”

王苗点点头。

“王兄，你……”秦飞顿了顿，“你以后不打算进仙门了？”

王苗将剑塞入秦飞手中，缓缓绽开一个笑：

“要修仙也不止这一条路。”

他拍了拍秦飞的肩膀，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对了，”王苗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指向一旁，“这座石碑，据说是远古仙人所立，你要有什么愿望，等会儿可以一试，我已许愿做个逍遥散修，云游四海，寻得那大机缘。”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山脚走去。

雨幕里，那道青衫背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雾霭之中。

秦飞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良久，他抬起头，看向王苗指的那座石碑。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一道高大的暗影伫立在那里。

秦飞走近，以手遮雨，仔细打量起这道高大的影子。

青灰色的碑身已失了棱角，上方四个檐角分别悬着一只结了锈痂的铜铃。碑首两侧各雕三条盘龙，碑名部分却是一片空白。

秦飞凑近了些，眯着眼辨认碑身上的字。

“大德不酬，感之永世。”

他念了一遍，没太懂什么意思，只好将目光往下移。

碑座下有八个凹槽。

其中七个，里面都镶着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已经和凹槽融于一体，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能依稀辨认出曾经有什么玩意儿嵌在里面过。

只剩一个凹槽还空着。

秦飞摸着下巴，盯着那个空缺，越看越眼熟。

这形状……怎么这么像……

忽然，他以拳击掌，从怀中掏巴掏巴出恩仙令，凑近那个凹槽比了比。

就在令牌靠近凹槽的瞬间——

秦飞手上的恩仙令突然释放出耀眼的光华，一道白线凭空浮现，连接着令牌和那个空缺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