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在最后面,手脚并用,满身是泥。身上本就看不出颜色的布衫彻底变成了一块仅是罩在身上的破布。他死死扒住一块岩石,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在打颤。
“这俩人是山里的老妖怪回洞吗,怎么走得这么快。”
秦飞打了个激灵,咕哝声被高崖凌厉的山风吹散。
上方不远处,曹让已经爬上了一块凸出的小石台,正坐在那儿歇气。
一阵不知源头的山风打过来,秦飞额前那几绺被汗黏住的头发瞬间被吹得干硬,胡乱扑打在眼睛上,迷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用胳膊蹭开发丝,动作间重心不稳,整个人吊在半空,摇摇欲坠。
秦飞连忙调整动作,紧贴着岩壁稳住身形,下意识往下瞥了一眼。
地面已经十分遥远,武策二人栓在山下的那两匹马,连个轮廓都寻不见了,只能凭记忆估摸个大概方向。
“喂,爬不动了?我看你别白费力气了,干脆直接跳下去吧!”曹让奚落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
连前头一直没回头的武策,似乎也顿了一下,侧脸往回扫了一眼。
秦飞收回视线,抬眼望向石台上那张带着讥诮的脸。
在师父跟前乖得像鹌鹑,对我倒是张牙舞爪……不就一碗蘑菇汤么,至于记仇成这样?
他心头发狠,腰腿用力往上猛蹿一截,左手飞快扣向一块岩石。
脚下踩着的碎石骤然松动!他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
糟!
哗啦啦——
石块滚落的声音在峭壁间回响。
秦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指尖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肯定蹭破了皮。他牙关不住地打颤,呼吸又急又乱。
不能掉下去……不能!
恐惧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凶悍的求生欲压了下去。他眼神一厉,看准下方一处微微凸起的石棱,左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蹬,腰腹同时发力,硬生生在半空将身体转了个角度,双手猛地向上一扣。
身体晃了几晃,终于稳住。秦飞吊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混着血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曹让好整以暇地瞧着秦飞,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袖子,单手支着下巴笑道。
“不是我吓你,要是从这儿摔下去,成了一堆零碎,收尸都免了!”
秦飞仰头,死死盯了曹让一眼,他一个咬牙,手脚骤然发力,借着几处凸石,几个利落的腾挪,一个翻身滚上平台。
他喘着粗气,朝着坐在那儿的曹让咧开一个笑。
“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药罐子。”
“你——”
上方,武策的声音淡淡落下:“太慢了!”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陡壁上连点数次,眨眼间已落在二人所处的石台上,大手一探,抓起秦飞后背衣衫,另一手则抄起曹让腰带,一手提着一个,轻松地一路跃上,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师父啊——您这本事可真了不得啊——”秦飞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兴奋得大呼小叫,“哪像某些人,离了药丸子连山脚都走不到!”
曹让太阳穴突突地跳:“闭、嘴!”
秦飞还想再呛声,眼前却骤然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