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田鼠往旁边石块上一搁,他转身走到断墙角落,从一堆碎石后麻利地拖出两捆麻绳,双手用力扯了扯。
够结实。
秦飞拎着绳子晃悠回来,蹲下身先扶起武策的上半身,将对方双手并到身前。
麻绳刚绕了一圈。
一只手突然反握,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秦飞骇然抬头,正撞进一双幽邃的眼睛里。那眼里哪还有半分温和?只剩下深潭般的冷意。
他猛力后撤,手腕却像被铁箍焊住,纹丝不动。
“年纪不大,鬼蜮伎俩倒是不少。你可知我武策行医多年,遍识天下毒物,今日若是栽在你区区几只毒蘑菇上,岂不成了笑话!”武策松开手,顺势将腕上的麻绳扯落,活动了一下筋骨,从容站起。
秦飞捂着手腕倒退两步,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人真有两把刷子,这下亏大了。
他连忙摇手否认:“误会,误会!那蘑菇也就让人睡个把时辰,死不了人。”
武策冷笑,眼里带上几分审视。
他此行干系重大,保不准那几人早已提前到此布下眼线,毕竟这荒村里突然冒出来个小子,未免太过巧合。
他几步跨前,一把揪住秦飞的后领将人提起:“你既知这东西会使人昏睡,又为何特意给我们喝?究竟是何居心!”
秦飞被勒得脚尖差点离地,却梗着脖子,声音夹了点委屈:“我、我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刨食,见着个活人,哪敢不问清楚就信?总得、总得先想办法制住,问问来路吧……”
他飞快瞟了几眼武策,话锋突然一转,语速都快了几分:“再说了!那汤配着烤田鼠吃就没事!真的!我平时就这么吃,从没中过招!”
“荒谬!”武策压根不信,手上力道又重了半分,“我行医半生,遍读药典,从未听闻田鼠肉能解菇毒!你再敢信口胡诌——”
“我吃给你看!!”
秦飞不等他说完,猛地挣了一下,趁机脱开些许,扑到地上抓起那只微凉的田鼠,撕下一条后腿肉就往嘴里塞。
他嚼得又快又狠,三两下咽下,又啪地拿起汤勺,潦草吹了几下,“咕咚咕咚”把瓦罐里头的残汤往嘴里灌。
然后一抹嘴,张开手臂,眼巴巴地转向武策。
武策蹙眉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息。少年虽然灰头土脸,但呼吸平稳,眼神清明,确实没有丝毫中毒昏睡的迹象。
他目光狐疑地落回地上那只被撕扯过的烤田鼠上,终于缓步走近,蹲下身。用地上的一根细枝拨开焦黑的皮肉,仔细看了看内里的脏腑颜色,又凑近闻了闻。
那田鼠的肝脏颜色竟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暗绿,隐隐有股极淡的、类似某种草药的清苦气。
武策眼神微动,缓缓站起身。
“你倒是运气好。”他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冰冷。
武策没去碰那田鼠,反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药粉在指尖,俯身抹在曹让人中处。
不出片刻,曹让悠悠睁眼,初时眼里还有几分茫然,待看到武策,又瞥见一旁缩着脖子站着的秦飞,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眼里顿时被愤怒填满,跳起身来抽出腰间匕首:“我宰了你个狗崽子!”
武策语气冷然:“住手!自己学艺不精,还有脸逞凶怪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