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那个,倒是人模人样,就是那眼神……总觉得阴了点,不像救苦救难的大夫郎中。
秦飞心里咯噔一下。
得谨慎应对。
他没吭声,目光扫过旁边咕嘟冒泡的瓦罐,又转开眼用木棍翻了下炭火。
噼啪——
火星一闪。
曹让见这面黄肌瘦的小子竟敢无视他们,心头火起:“喂!小屁孩,我师父跟你说话呢!你居然敢吃这的老鼠,蠢死了。”
秦飞睇了下曹让,终于开口:“是啊,聪明人都是吃仙草喝仙露的,我一个傻子只能吃吃肉咯。”说完,肩膀一耸,低下头将烤田鼠翻了个面。
“你!”曹让瞪眼,伸手探向袖口,却被武策钳住。
“让儿,可还记得我的话?你气血有亏,根基未固,眼下……时机未到。”武策声音温和,目光落在烤架上,“你仔细看看,这是能吃的田鼠。”
曹让眼底翻涌的戾气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甘的挣扎。他唇角抿起,狠狠剜了秦飞一眼,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扭开了脸。
秦飞扬眉,哟,脾气这么差,却是个听师父话的乖徒弟。
他心里发笑,面上已转向武策,脸上瞬间捧起笑:“这位英俊大叔真是行家啊!”
秦飞热络地提起瓦罐盖子,汤里白浪翻滚,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
“看二位舟车劳顿,累了吧?要是不嫌弃,我这还有锅蘑菇汤,鲜着呢!要不……尝尝?”
他嘴上招呼,眼睛紧盯着两人神色。
曹让喉结滚动,看向武策。
武策微笑着点头:“那便多谢了。”
曹让见师父首肯,连忙放下药箱,盛了两碗。他先恭敬地递给武策一碗,又用袖子仔细擦了擦秦飞对面两块还算平整的石块,待武策坐下,自己才提起衣摆挨着师父坐下,捧起碗大口灌起来。
武策在旁不疾不徐吹了一下,汤面泛起涟漪,他的手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秦飞。
秦飞正翻动田鼠,却敏锐地捕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立刻抬眼迎过去。
武策端着碗含笑:“火候正好,鲜而不浊,好手艺。”
他低头啜饮一口,将碗轻轻放至一旁,从袖口抽出手巾擦了擦:“你是本地人?”
秦飞闻言,双手往后一撑,咧嘴笑了。
武策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秦飞顺势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
“我姓秦,单名一个飞,世世代代都是秦家湾的人。”
武策低头整理着手巾,状似随意:“哦?那你家人如今何在?为何一人独守于此?”
秦飞默然。
家人?
他脑海里浮现一个倒在血泊中、五六岁模样的小豆丁。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带他去那场宴席凑热闹,阿华是不是就不会……
秦飞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却道。
“染了疫病,都没了。我也不知道能去哪,在这待着起码还能有点念想。”
曹让从汤碗里抬头:“你一个小屁孩,怎么活下来的?”
“命大呗。”秦飞耸耸肩,眨了眨眼,“瘟疫爆发前我被人贩子拐走,拼命逃回来,才发现村里人都没了。”
秦飞神色低落,又转而眉目一扬,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