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持双刃的黑齿战士身形一矮,如同贴地疾行的蜥蜴,从侧翼袭向陈玄下盘,两柄幽蓝短刃划出刁钻的弧线,封死陈玄左右闪避空间。
而那持骨杖的巫战士,则好整以暇地后退半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骨杖顶端的兽颅眼眶中,惨绿磷火大盛,一股带着甜腥腐臭味的淡绿色烟雾,开始从兽颅口中袅袅飘出,朝着陈玄和阿朵的方向弥漫开来。
面对这配合默契的围攻,陈玄眼中却无半分波澜。【地纹洞察】早已将三人动作、武器轨迹、乃至毒雾扩散的速度与范围,“看”得清清楚楚。脚下是湿润的潭边土地,身后是轰鸣的瀑布,水汽弥漫——这里是他的半个主场。
他左脚不动,右脚向侧后方滑出半步,身体随之微侧,恰好让过直刺心窝的黑矛锋芒。同时,右手柴刀以毫厘之差横拍在矛杆中段!
“啪!”
这一拍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地气引导】的“震”劲与【粗浅淬灵】附加的“沉重”。持矛黑齿战士只觉一股怪异的大力自矛身传来,又沉又黏,不但刺击的力道被带偏,整条手臂都瞬间酸麻,黑矛几乎脱手!他心中大骇,急忙撤步。
而此刻,侧翼袭来的双刃已至。陈玄却不退反进,侧滑的右脚猛地踏地,【地行术】发动,身形如同游鱼般,以间不容发的速度从两柄幽蓝短刃交织的寒光缝隙中“挤”了过去!同时左肘如枪,狠狠向后撞在因攻击落空而身形前倾的持双刃战士肋下!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黑齿战士惨嚎一声,被撞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湿滑的岩石上,口中溢血,一时爬不起来。
瞬息之间,两名近战战士一退一伤。
“咦?”那持骨杖的巫战士眼中闪过惊异,显然没料到陈玄如此棘手。他手中骨杖急挥,口中咒语加快,那团淡绿色毒雾骤然加速,如活物般涌向陈玄,同时,骨杖顶端的兽颅中,飞射出数十只米粒大小、通体碧绿、振翅无声的“磷火毒蝇”,嗡嗡地袭向陈玄面门。
陈玄眉头微皱,这毒雾和毒蝇都透着邪气,不可硬接。他心念一动,体内【巡山吏】灵力流转,与脚下湿润的潭边土地共鸣,【地气引导】悄然发动。
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引导脚下土地中丰沛的“水汽”与“地阴之气”!
“嗡……”
以陈玄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地面,那些被瀑布水汽常年浸润的湿滑苔藓与泥土,骤然蒸腾起大片浓密的白茫茫水雾!这水雾并非普通雾气,其中夹杂了陈玄引导而来的、精纯的“壬水地气”,虽无攻击力,却瞬间将巫战士释放的淡绿毒雾冲淡、稀释、并一定程度上隔绝!那些磷火毒蝇冲入这片突然浓郁的水雾中,速度大减,嗡嗡声也变得杂乱。
趁着水雾弥漫、视线受阻的刹那,陈玄身形如电,直扑那持骨杖的巫战士!他手中柴刀之上,那一丝得自“镇岳剑”残璏反哺的、极其微弱的“锋锐”之气,被他催发出来,混合着土黄灵力,刀锋划过空气,竟发出细微的、类似金属震颤的轻鸣。
巫战士大惊,没想到自己的毒雾竟被对方以这种方式化解。他急忙挥动骨杖格挡,同时张口欲喷出更厉害的毒蛊。
然而,陈玄的刀,比他想象中更快,更刁钻!刀光并非直劈,而是如同灵蛇般一绕,避开了骨杖的格挡,刀尖精准无比地点向巫战士握着骨杖的右手手腕——那里是他操控骨杖、释放邪术的关键,且防护最弱。
巫战士急忙缩手,陈玄刀势随之一变,化点为削,刀锋掠过巫战士胸前悬挂的一串用各种毒虫尸体和古怪矿石串成的“饰物”。
“嗤啦!”饰物绳索应声而断,那串诡异的饰物散落一地。其中几块颜色暗红、仿佛浸透了鲜血的矿石落地瞬间,竟“噗”地冒出几缕带着刺鼻腥气的黑烟。
就在饰物散落的瞬间,巫战士身体猛地一僵,仿佛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支撑,脸上露出痛苦与惊恐之色。他周身原本晦涩的邪气波动,骤然紊乱、衰退。
陈玄眼中精光一闪,果然!这巫战士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这些诡异的“外物”和“媒介”!这与正统修行者以自身为根本截然不同。他不再犹豫,柴刀再次递出,这一次,直指巫战士咽喉!
“住手!否则我杀了她!”一声厉喝从侧后方传来。
陈玄刀势一顿,侧目看去。只见那名最初被震退的持矛黑齿战士,不知何时竟绕到了阿朵藏身的大石侧方,黝黑的长矛抵住了阿朵的脖颈,矛尖刺破皮肤,渗出血珠。阿朵的小弓掉在地上,双手被反剪,脸上既有愤怒也有惊惧。
原来,这持矛战士见陈玄勇猛,同伴重伤,巫战士遇险,竟趁水雾弥漫、陈玄注意力在巫战士身上时,偷袭擒住了阿朵。
“放开她,我可以让你们离开。”陈玄声音冰冷,柴刀依旧指着巫战士咽喉,但投鼠忌器,没有立刻下杀手。
巫战士喘息着,脸上惊惧未消,但看到手下制住了阿朵,又恢复了凶性,嘶声道:“外乡人,放下武器!否则我立刻让阿扎刺穿这小丫头的喉咙!”
陈玄沉默,目光在巫战士、持矛战士以及地上呻吟的持双刃战士之间扫过。他在快速权衡。
阿朵在他身后,被挟持,距离不远,但对方警惕性很高。自己若强行以【地行术】或快速身法突袭,未必能快过对方刺下的矛尖。而且,他需要留活口,问出关于水源污染、黑齿部、乃至黑眚教勾结的更多情报。
就在他沉吟之际,那巫战士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狠厉,悄悄将左手缩回袖中,似乎要捏碎或激发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