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了主意。从皮囊中捏出一小撮混合了朱砂和某种刺激性药草的粉末,屈指一弹,粉末无声无息地落在两只怪物中间的地面上。粉末接触到浓郁的秽气,立刻“嗤”地一声,冒起一小股淡红色的烟雾,散发出极其微弱、但对这些怪物而言却异常“刺鼻”的阳气。
两只怪物立刻被吸引,发出低吼,朝着烟雾位置蹒跚走去,背对着陈玄所在的岔路。
就是现在!陈玄身形如电,从拐角闪出,没有动用柴刀,而是双手各扣一枚淬炼过的精铁飞镖,运起【铸灵匠】附着其上的一丝“锋锐”与“破邪”意念,手腕一抖!
“嗖!嗖!”
两点寒芒在幽绿光线下几乎微不可见,精准地没入两只怪物的后脑——魂息最凝聚的节点!飞镖上附着的微弱破邪之力瞬间爆发,搅碎了它们本就脆弱的魂火核心。
“呃……”两只怪物身体一僵,眼中鬼火熄灭,扑倒在地,化作两滩腥臭的黑水,缓缓渗入地面。
干净利落,悄无声息。陈玄掠过尸水,继续深入。他没有丝毫放松,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越往里走,坑道越是错综复杂,岔路极多,有些是天然裂隙,有些是废弃的采掘面。污染浓度越来越高,【辟瘴符】的光晕被压缩到体表寸许范围。出现的怪物也越发棘手。有浑身长满脓包、喷射毒液的腐蚀怪;有能够融入阴影、发动突袭的影魇;还有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由多个矿工尸体拼接而成的“憎恶”。陈玄不得不更加小心,利用地形周旋,符箓、飞镖、淬毒铁蒺藜、甚至临时布置的简易绊索和陷坑轮番上阵。遇到落单或弱小的,便雷霆击杀;遇到成群或强大的,便隐匿躲避,或引到其他怪物地盘制造混乱。
【渡魂人】的魂息感知让他总能先一步发现危险;【巡山吏】的地脉感知让他对坑道结构了如指掌,甚至能短暂引导局部地气制造小范围塌方或地刺阻敌;新得的【铸灵匠】能力虽弱,却让他对身上每一件器物的掌控更加精微,附加的“破邪”、“锋锐”效果在关键时刻屡建奇功。
战斗并非一帆风顺。一次被三只速度极快的影魇围堵在死胡同,他不得不引爆一枚“掌心雷”,利用爆炸的气浪和火光暂时逼退它们,趁机以【巡山吏】沟通岩壁,硬生生“挤”进一道狭窄石缝脱身,后背被影魇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阴寒邪气瞬间侵入。他立刻吞下一颗孙守拙秘制的解毒丹,又以【渡魂人】灵力强行逼出大半邪毒,才勉强稳住伤势,但动作已受影响。
另一次,误入一个充满致幻孢子的区域,眼前出现无数张春娘和孙念安痛苦哀嚎的幻象,魂海震荡。危急关头,是【渡魂人】职业本源中那份“安魂”真意自发护主,结合胸口的【安神符】,才让他挣脱幻境,但精神力消耗巨大。
伤痕在增加,灵力在消耗,符箓和暗器在减少。但陈玄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静。每一次生死搏杀,每一次险死还生,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运用,更加纯熟,更加“有机”。三种职业的能力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开始自然地融合、互补。以【巡山吏】稳住身形、借力大地,以【渡魂人】洞察弱点、震慑魂灵,以【铸灵匠】操控器物、破邪攻坚……他正在摸索出一条独属于他自己的、实用而高效的战斗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陈玄终于穿过了最危险、怪物最密集的中层区域,前方坑道陡然开阔,变成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顶部垂落着无数惨绿色的发光晶簇,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鬼蜮般的幽绿。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黑水,甜腥腐臭的气息浓烈到让人窒息。
石窟中央,是一个用森森白骨、黑色矿石和凝固污血垒砌而成的、高达三丈的诡异祭坛。祭坛呈九边形,每个角都插着一面破烂的黑色幡旗,无风自动,散发出凄厉的魂哭之声。祭坛顶端,赫然供奉着那尊暗账中提到的“邪鼎”——三足,双耳,鼎身刻满扭曲蠕动的符文和痛苦挣扎的人脸浮雕,鼎口翻滚着粘稠如浆、不断冒出气泡的暗红色“污血”,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波动和磅礴能量。这就是“地阴血精”的提炼核心,也是此地污染汇聚、放大的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