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知道的。
张磊和刘闯出现在走廊里拦住他,任务是拖延时间,是把他困在这里,是让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们身上。
而另一个人老赵则利用这段时间,用某种他不知道的侠岚术,把笼子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探知术。
他闭上眼睛,元炁从他的体内扩散出去,覆盖了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球形空间。
他找到了。
在宴会厅的最上方,老赵在那里,笼子也在那里。
陆司夜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天花板。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宴会厅。
宴会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陆司夜从走廊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有三个霸零转过头来。
元炁几乎没有了。
在那三只霸零攻过来的一瞬间,一发炮弹将他们轰成了渣。
宴会厅入口处站着几个军人,穿着暹罗军的制服,手里端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他们看到陆司夜的时候,犹豫了一瞬间。
陆司夜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朝他们走过去,双手举过头顶,表示“我没有武器,我不是敌人”。
他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军人面前,指了指地上那支从某个死去的士兵手里掉落的突击步枪,又指了指自己。
那个队长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陆司夜蹲下来,捡起了那支步枪。
比他预想的要重。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满的,三十发。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保险打开。
他把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的外面。
他没用过枪。
但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学的。
扣扳机,瞄准,射击,这些动作的基础逻辑简单到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能在几分钟内掌握。
难的不是扣扳机,难的是在扣扳机的时候不犹豫,不难过,不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错误的事情。
陆司夜端着枪,走出了宴会厅。
走廊里还有霸零,三三两两的,像幽灵一样游荡着。
这些霸零还有一半是人类的身躯,这样就意味着他们的抗性很低。
子弹能打穿它们的身体,但打不穿它们的行动能力,除非击中特定的神经中枢。
零藏。
击碎零藏就能把他们击杀。
陆司夜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他们全部解决。
剩下的几个......
四象侠岚的身体被元炁强化过,普通子弹打不穿炁场盾。
但如果没有开盾,几颗子弹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枪不是侠岚的武器,但它是最好的武器。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端着枪继续往前走。
他遇到了更多的守卫。
不是霸零,是活人,皇宫的守卫,穿着军装,手里拿着枪,站在楼梯间的每一个转角处。
他们和宴会厅里的那些宾客一样,在灯灭的那一瞬间,被某种力量转化成了这种东西。
陆司夜没有犹豫。
三点一线,他的动作从生涩变得流畅,从流畅变得本能。
他在楼梯间的第五层遇到了第一个没有变成霸零的人。
一个年轻的士兵,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军装,帽子歪了,脸上有泪痕,手里端着一支和他一样的突击步枪,枪口在发抖。
他看到陆司夜从楼梯下面冲上来的时候,差一点扣动了扳机。
陆司夜看到了他的食指在扳机上收紧,肌肉在手指的皮肤下面微微隆起。
“别开枪!”陆司夜用喊了一声。
那个士兵的手抖了一下,食指从扳机上松开了。
他看着陆司夜,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们……他们变成了……”他的声音是破碎的。
“我知道,”陆司夜说,放慢了语速,“上面还有没有人?”
士兵摇了摇头。“都……都死了……都变成了……那种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陆司夜手里的枪上,又移开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避什么。
“你……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陆司夜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不是,”他说,“我是来找东西的。”
他没有等那个士兵的回答,从他身边走过,继续往上跑。
屋顶。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半开着,紫色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陆司夜在门前停下来,然后用脚把门踢开了。
屋顶很大,很空旷。
笼子在屋顶的中央。
黑色的帆布盖着,四个角用绳子固定在笼子的底座上,绑得很紧。
帆布没有动,笼子没有动,周围没有任何人。
陆司夜的探知术告诉他,老赵就在这里,在他的附近,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但他看不到他。
老赵的元炁太强了,强到把他的探知术的精度彻底打乱了。
他端着枪,一步一步地走向笼子。
枪口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走到笼子旁边,蹲下来,左手按在帆布上。
他的手指收紧了。
就在他准备掀开帆布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司夜。”
他的身体僵住了。
“司夜,你来了呀。”
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大概五六米远。
陆司夜没有动。
他的手还按在帆布上。
他的大脑恍惚了一秒钟。
这个声音不对,太清晰了。
这是幻觉。
这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