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雪漫漫(2 / 2)

再次刷新页面可以跳过弹窗

月逐爆发,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在零的背后出现,一脚踢在它的腿弯处。

这一脚用了全力,但零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紫色的光芒脸上凝聚。

他往后跳了一步,零煞从他面前擦过去,贴着他的鼻尖,热浪烤得他的脸发烫。

他没有停,又往后退了几步,做出一个逃跑的姿态,然后转身往酒店外面跑。

零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迈步追了上来。

它的步伐很大,一步抵得上陆司夜三步,但它的速度不快,陆司夜的月逐比它快得多。

包子跟在他们后面,一边跑一边往地上甩侠岚术。

零的脚步被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一脚踩碎了挡在前面的石板。

小满跑在最后面。

她的速度最慢,右臂的伤拖累了她的平衡。

但她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慢下来,咬着牙跟在后面,右手掌心的蓝色光芒比刚才亮了一些。

他们跑到了冰湖边的空地上。

空地在冰湖的北岸,是一片平坦的碎石地,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背后是松林,前面是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左手边是健身馆,右手边是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

没有遮挡,没有障碍,风从湖面上吹过来。

零追了上来。

它的速度比在酒店里的时候快了一些,大概是到了开阔地带没有障碍物了。

它在空地的中央停下来,从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停在了小满身上。

它大概能感觉到,三个人里面,小满是最危险的。

不是因为她最强,是因为她正在积蓄的某种东西,对它有威胁。

紫色的光芒在它掌心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它要一次性解决掉小满。

“包子,现在!”陆司夜喊了一声。

包子双手按在地上,掌心贴住了冻得硬邦邦的泥土。

“地坤·飞沙”

地面开始震动。

然后在零的周围,一圈土墙从地面上升了起来。

不是那种整齐的的墙,而是参差不齐的石柱。

它们合在一起,在零的周围形成了一圈密集的障碍物。

零的视线被挡住了。

它的头转来转去,试图在石柱的缝隙间寻找目标。

但包子的土墙太密了,它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石头和偶尔从石头后面透出来的光。

零煞从石柱的缝隙里射了出来。

紫色的光束击穿了一根石柱,石柱从中间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包子的身体震了一下,嘴角有血流出来。

他的侠岚术和他的元炁是直接相连的,石柱被击碎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受到了反噬。

但他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把更多的元炁灌入地面。

新的石柱从断裂的旧石柱旁边升起来,比之前更高,更密,把零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

小满动了。

她跑到冰湖边上的时候,湖水已经在她的元炁影响下开始发生了变化。

冰面裂开了,湖水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她的元炁流动的方向,形成了一股旋转的水流。

水流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在湖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对准了空地中央那只被困在石柱阵里的零。

她的元炁在急剧地消耗。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整个人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水坎·冰封魄”

水流从湖面上腾空而起,像一条巨大的水龙,裹挟着碎冰和寒气,朝着零扑了过去。

零感觉到了危险。

它的身体猛地挣了一下,撞碎了挡在面前的两根石柱,终于看到了小满。

还有那条朝着它扑来的、裹挟着碎冰的巨浪。

它头顶的圆圈凝聚出紫色光芒,对准了那条水龙。

零煞射出。

但包子的石柱又升起来了。

改变了零煞的轨迹。

紫色的光束击中了石柱的上半截,石柱断裂,上半截歪倒下来,砸在了零抬起的手臂上。

零的胳膊被砸得往下一沉,零煞打偏了,擦着水龙的边缘射过去,击中了远处的松林。

几棵松树被拦腰打断,树干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然后水龙到了。

巨浪裹挟着碎冰和寒气,从头顶浇下来,把零整个吞没了。

水在接触到零的身体的瞬间开始结冰。

整个水团在同一瞬间凝固,零被冻在了一块巨大的冰块里,保持着仰头看天的姿势。

陆司夜冲了上去。

月逐爆发到极限,他的身体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拳上,没有留任何余地。

拳头砸在了冰块上。

冰块的表面出现了裂纹。

一条,两条,四条,八条。

裂纹从拳头的落点向四面八方蔓延,随后布满了整个冰块。

整个冰块在同一瞬间崩解,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冰晶。

零的身体随着冰块一起崩解。

那些身体碎片散落了一地,在地上弹了几下,然后化作了一滩暗紫色的液体。

液体渗进了碎石地的缝隙里,渗进了冻土里,消失不见了。

战斗结束了。

陆司夜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包子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根还没完全倒塌的石柱。

他的嘴角全是血,他的土属性侠岚术反噬很严重。

小满躺在冰湖的边缘,半个身子在岸上,半个身子在冰面上。

她的右臂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是愈合了,是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刚才释放侠岚术时的姿势,但已经没有光了。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被风吹散了。

陆司夜撑着自己站起来。

腿在发抖,后背疼得他直不起腰,但他站起来了。

他走到小满身边,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额头很烫,烫得不正常。

元炁透支的后遗症,体温失控,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烧坏脑子。

“别动,”他说,“休息。我叫人。”

小满的眼睛动了一下,瞳孔对焦了好几次才对准了他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染染……”

陆司夜的手顿了一下。

他站起来,看了看包子。

包子靠在石柱上,眼睛已经闭上了,胸口还在起伏,但幅度很小,呼吸很浅。

他的元炁也耗尽了,短时间不可能再战斗。

小满也是一样。

两个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别说战斗了,连站起来都费劲。

温染染被另一只零带走了。

他转过身,朝着那条通往山上的小路走了过去。

“陆哥……”

包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一个人……”

“你们休息。”

陆司夜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

“我把她带回来。”

他走进了那条小路。

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松林。

风从山上灌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探出去。

探知术。

元炁不多了,他不敢多用,只能把探知的范围缩到最小,够覆盖前方一小段山路。

地面上有痕迹。

不是脚印,是拖拽的痕迹。

痕迹很深,碎石被翻了起来。

零的痕迹。

他沿着痕迹往上走。

路越来越陡,松树越来越密,风越来越大。

海拔在升高,温度在下降,空气越来越稀薄。

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了,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力。

后背的伤在冷空气的刺激下疼得更厉害了。

但他没有停。

痕迹在一个岔路口拐了个弯,离开了主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几乎被松枝遮住了的小径。

他钻了进去,松枝刮在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留下了一道一道浅浅的口子。

他感觉不到疼了,或者说,疼已经太多了,多到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分不清哪一道是松枝刮的,哪一道是之前的战斗中留下的。

小径的尽头是一个悬崖。

大概有四五十度,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雪面上有一道很宽的滑痕,一直延伸到悬崖边缘,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

下面是深渊。

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和从漆黑深处传上来的、隐约的风声。

风从下面往上吹,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气味。

零的气味。

他听到了声音。

从悬崖下面传上来的,很远,很轻,但能听到。

是一个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温染染。

他蹲下来,准备往下走。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哭声,不是喘息,是一种嗡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蓄力,在凝聚能量,在把周围所有的光和热都吸进去。

空气在震动,地面在微微颤抖,碎石从悬崖边缘滚落下去。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道紫色的光。

他来不及想。

来不及思考这只零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自知没有退路了,还是接到了什么命令。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月逐爆发,他往旁边扑了过去,扑进了松林里,双手抱头,身体蜷成一团,躲在了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

然后世界炸了。

零煞击中了悬崖上方的雪层,还有雪层下面的岩壁。

岩壁碎裂,雪层失去了支撑,开始滑动。

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裹挟着雪、冰、碎石、断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雪崩。

陆司夜躲在松树后面,双手死死地抱着树干。

雪从他的头顶浇下来。

冷,冷到骨头里。

他的身体被雪裹住了,从脚开始,到膝盖,到腰,到胸口。

雪在往上涌,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把他往下拉。

他听到树木断裂的声音,一根一根的,骨头被折断了。

然后他感觉到脚下一空。

不是雪塌了,是他脚下的地面。

那块他以为很结实的、站在上面的岩石被雪崩冲垮了。

他的身体往下坠,双手从树干上被扯开,整个人被雪裹着,往悬崖下面滑了下去。

他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手在雪面上划拉,指甲嵌进冰层里,但冰层太薄了,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碎成了粉末。

他的身体在加速,越来越快。

快到风从他的耳边刮过去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哨音。

快到他的眼睛睁不开了,快到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他的后脑勺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声闷响,从他的头颅内部传出来的。

眼前出现了一片白光。

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吞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的身体还在往下坠。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