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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颤抖：“您看，那东边的土地，土质肥沃，灵气充沛，乃上等之壤，故而那里的百姓丰衣足食，人丁兴旺，此乃福地，是福人才能居之所。

而西边的山岗，土质贫瘠，石多土少，灵气稀薄，乃劣等之土，故而那里的人家生计艰难，多灾多难，此乃苦地，是苦人命数所归。这……这便是上天赏罚之公，报应之理的根基所在啊！”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飞龙：“上神，您是龙躯，神通广大，一钻之下，势如破竹。可您想过没有，您这一钻，岂不是把这福地的厚土、苦地的劣土，全都搅成了一脉？

您把那带着福气、灵气的沃土，与那带着煞气、贫瘠的沙石强行贯通，此后，这地脉的等第高下，再如何分得清楚？”

“别的还不打紧，”土地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最怕的是，地脉一乱，气运便随之而乱！福地不福，苦地不苦，这世上的善恶祸福，灾祥吉凶，岂不被您这一钻，弄得七颠八倒，面目全非？

一个本该受赏的善人，可能因此家道中落；一个本该遭罚的恶人，可能反而时来运转。这……这便是有违上天赏罚之公，紊乱天道报应之理的大罪啊！”

说到这里，他再次重重叩首，声泪俱下：“将来玉帝追究起来，小神们位卑职小，不过是守土的微末小神，如何担当得起这等紊乱天纲的罪名啊！上神，您这是要了我们的神命啊！”

一番话说完，所有的土地都把头紧紧地贴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加厉害，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因为恐惧而发出的、细微的呜咽声。

飞龙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脸上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与茫然。她从未想过，自己眼中那简单的一条“地沟”，在这群土地的眼中，竟是牵动着整个天道秩序的惊天大事。

福地、苦地、气运、报应……这些她从未深思过的词汇，此刻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的心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愤怒而微微蜷缩的手，又看了看那些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土地。一股比闯下大祸时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原以为，自己最大的罪过是误杀凡人。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她那源于无知的、异想天开的“善意”，或许才是最可怕、最不可饶恕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