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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见道姑步履蹒跚,心中暗自焦急,生怕她走得太慢,耽误了救女儿的时机。她意思中想去搀扶她一下,好让她走得快些。
哪知道姑走得虽慢,一步一挪,仿佛在地上生根,可沈氏提起裙摆,用尽了平生的力气拼命追赶,兀自相差那么几步,怎么也追不上。那道姑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身形虽慢,却自带一股飘逸之气,让沈氏这凡俗之躯望尘莫及。
奇怪的是,这村庄家家户户的房屋都差不多,可到了沈氏家门,那道姑也不用任何人指点,竟自大摇大摆地拐了进去,仿佛她来过千百次一般。沈氏随后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是笃定,这位道姑真是异人,是救星来了!
她正要急着告诉道姑,女儿痛了半天,早已是万分难忍,求她快快施救的话。谁知道姑似乎对这些凡俗的哀告不甚爱听,只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淡然道:“快等我去见见令爱来!”
沈氏将她领入房去,刚到门口,里面便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疼死我也!”那声音尖利而绝望,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沈氏的心。沈氏听这一声,早已魂胆俱裂,也顾不得什么道姑了,自己连滚带爬地跌进房去。
她扑到床边,一把捧住秀春的脸,只觉得入手冰凉,毫无生气。再一瞧,只见女儿双眼上翻,只剩下骇人的眼白,两足挺直,身体已经僵硬。那一缕她牵挂了十个月的幽魂,显然已经透出躯壳,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啊——!”沈氏脑中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大哭大叫起来,她紧紧抱住女儿渐渐冰冷的身体,满口只叫:“秀春,我的儿,你怎么丢了我们走了!啊呀,我那儿哟!你死得好苦哪!你让娘怎么活啊!”
她这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不打紧,外面焦急等待的老胡和几个闻声赶来的亲戚邻舍,以为孩子终于生了,一齐拥了进来。这一下,小小的房间里顿时挤满了人,哭声、劝慰声、惊呼声乱作一团,反倒把个跛脚道姑挤在了后面,被人群挡着,不得上前。
老胡正在伤心欲绝,老泪纵横,猛一回头,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却看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那道姑,不知何时已挤到了床前,正对着秀春僵硬的尸体,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悲悯,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那笑容,冰冷而诡异,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又像是在嘲笑这满屋凡人的无知与惊慌。
老胡见道姑竟在女儿的尸身前冷笑,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悲愤交加,他指着道姑怒道:“你这道姑好没良心!我家女儿惨死,我们一家肝肠寸断,你身为出家人,不思慈悲,反在此喜笑,可也有些人心么!”
道姑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将那冷笑加深,厉声回敬道:“哼!你们请了我来,却不曾请教到什么,把我冷落在此,却自顾乱哭你们的死人,哭她,她便能活过来么?这等愚蠢举动,还不可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