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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酷刑。每一次剧痛袭来,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她腹腔内部狠狠向上撕扯,直冲心口。她疼得浑身冷汗如浆,浸透了身下的床褥,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抽气声。
老胡夫妻俩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情急之下,只得把村里最有经验、接生过几十个孩子的李稳婆请了来。沈氏一把拉住稳婆的手,带着哭腔问道:“李大娘,您快看看,我女儿这……这痛法怎生是往上顶的?这可如何是好!”
李稳婆也是一辈子没见过这等阵仗。她撩开秀春的衣衫,伸手一摸,只觉那腹中的硬块果然在向上移动,她那张见惯了风浪的脸也瞬间失了血色。
她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小姐得的仙胎,或者比众有些不同,也未可知!老身……老身实在没见过这等情形……”
老胡究竟是个读书人,比妻子多几分见识。他一听稳婆这话,心里便“咯噔”一下,凉了半截。他想,这稳婆连这等奇产的理由都搞不明白,分明是束手无策,根本无法收生。
他猛然想起古籍所载,玉女生老君是从胁下而出。万一……万一秀春也是如此,这血肉之躯,却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大窟窿来接生呢?这稳婆非但帮不上忙,万一情急之下胡乱动手,岂不是要了女儿的命!
他赶紧把沈氏拉到外屋,将这番忧虑低声说了。沈氏一听,益发惊惶,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那……那可怎么好啊!我儿的命……我儿的命怕是保不住了!”她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屋内,秀春的痛阵却越来越紧,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紧过一声。从清晨鸡鸣,一直熬到日上三竿,她只觉那腹中的东西已经顶过胸口,正不住地向上冲击,仿佛要顶破她的喉咙,从她口中钻出来一般。
这一阵子,真真是亏了她。她死死咬住嘴唇,早已咬得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的双眼上翻,瞳孔涣散,神智早已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整个人如同被抛上岸的鱼,除了徒劳地挣扎,再无他法,险些就要晕厥过去。
胡氏老夫妇在屋外听得女儿那不似人声的嘶喊,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求神拜佛,却不知该拜哪路神仙。情急之下,老胡一跺脚,索性在院子当中,对天设下香案,点燃三炷清香,夫妻二人双双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他们口中语无伦次,虔心通诚,向着那苍茫的天空哭喊:“不知是哪位神仙送来的仙胎,求求您大发慈悲,快快现身救命啊!我胡家世代行善,求您饶过我女儿一命,我们给您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啊!”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却很快被浓雾吞噬,仿佛投入了无底的深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屋内,秀春的嘶吼声,却渐渐微弱了下去……
就在胡氏夫妇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绝望之际,院外浓雾弥漫的村道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