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秀春腹内暗结珠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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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女孩儿家,终究是别人家的人,怎能真正传接香火?等得此生完毕,胡家这一脉的血脉,也就此干净完结。思及此处,她心中便是一阵酸楚,总觉得是自己不孝,愧对父母。

可如今,仙人的话,却为她打开了一扇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窗。不嫁丈夫,也可成孕?这念头让她羞赧得面红耳赤,却也让她看到了一线希望。恁地时,岂不是天大的好事!每当这个想法冒出来,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托起,飘浮在云端。

她甚至开始偷偷想象,将来生下的女孩,会是什么模样?是像自己一样,还是会有那龙一般的英气?虽说生下的或许是个女孩,但只要将她好好抚养长大,为她寻个品行端正、家世清白的好女婿,那胡家的祖宗血脉,不就能通过外孙延续下去了吗?

祖宗香火,不至自我而断,既全了孝道,又不违天命,这岂非是两全其美之事?这隐秘的喜悦,像一汪清泉,悄悄滋润着她干涸的心田。

然而,这汪清泉很快就被巨大的忧虑所淹没。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无媒无聘,无夫无婿,凭空生下孩子,这在乡里人眼中,是何等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丑事!

将来孩子呱呱坠地,四邻八舍的唾沫星子,岂不把她活活淹死?那些鄙夷的目光、恶毒的揣测、刻薄的议论,会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得她体无完肤。

她又能如何分说?难道要告诉众人,她是感了仙人遣来的龙珠而受孕吗?这话只怕说出去,别人不当她是疯子,也当她是编造谎言来掩饰私情的荡妇。

到那时,她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一想到自己会成为全村的笑柄,让爹妈在乡亲面前抬不起头,她便觉得一阵心悸,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羞辱难当的场景,恨不得就此死去。

于是,她天天如此思索,心中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寒冰。一半是血脉得以延续的隐秘期盼,一半是身败名裂的巨大恐惧。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心中反复拉扯、冲撞,日夜不休。

白天,她看着父母日渐苍老的面容,孝道之心便催促她勇敢接受这天命;可夜里,她一想到那些无形的刀剑,世俗的礼法便将她拽回恐惧的深渊。她常常在夜里辗转反侧,手抚着那微微震动的小腹,泪湿枕巾。

那颗一寸芳心,就在这无尽的煎熬中,被反复揉搓,险些就要被揉得粉碎。她时而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的圣女,时而又觉得自己将是万劫不复的罪人,在这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她孤独地徘徊,找不到任何可以倾诉的岸。

光阴荏苒,春去秋来,转眼便过了五六个月。那件只有秀春一人知晓的秘密,再也无法被宽大的衣衫所遮掩。她的肚子,竟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日夜揉捏的面团,日渐膨胀起来,从一个少女平坦紧致的小腹,变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微微隆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