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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家门,离开了众人的目光,秀春的神智反倒彻底恢复了。她深知此事离奇,若和盘托出,定会吓坏年迈的双亲。于是,她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反而装作没事人儿一般,先是对着众人盈盈一拜,柔声道谢,那份镇定自若,让围观的人都松了口气。
待众人散去,她才拉着爹娘的手,将他们引到内室。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羞赧:
“爹,娘……方才雷声一震,女儿……女儿好似看见万道金光,直直地……奔入了女儿腹中。女儿一害怕,就吓昏了。幸得姐姐妹妹们将我送回,女儿此刻才定下心来。爹娘都不必忧心,女儿……女儿觉得并无大碍。”
胡老夫妇听得这话,面面相觑,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但他们见女儿能言会说,面色红润,除了几分羞怯,与平时一般无二,这才把悬到嗓子眼的一块石头,缓缓放落了地上。胡老儿是个朴实的庄稼人,挠了挠头,喃喃道:“金光入腹……莫不是……莫不是遇上了神仙?”
胡沈氏则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又是心疼又是好奇,不住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他们虽满腹疑云,但见女儿安好,便也暂且压下。夫妻俩忙邀尚未走远的邻里入内,让座请茶。大家又围绕着一早无故动雷必有奇兆等话题议论了一番,都说秀春这孩子福气大,将来必有造化,这才各自散去。
屋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胡秀春一人坐在床沿,手轻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她的脸,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红了。
秀春将那番石破天惊的经历,像一颗最珍贵的种子,深深埋藏在了心底。她不敢将仙人那番玄之又玄的嘱咐告禀两老,那太匪夷所思,说出来只怕爹娘会以为自己惊疯了头,抑或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独自一人,背负着这个天大的秘密,如同怀揣着一团既温暖又滚烫的炭火。
然而,身体的反应却由不得她。自那日起,她的腹中便时时觉得异样。那并非寻常的饥饿或不适,而是一种轻微而持续的震动,仿佛有一枚温润的玉佩,被轻轻放入了她的身体里,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搏动。
每当夜深人静,她抚着小腹,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生命的脉动。这奇异的感受,让她心中兀自慌张,却也在这慌张之中,生出一丝奇异的确认感——仙人之言,必无舛错。这感觉,既是恩赐的凭证,也是枷锁的预兆。
她想起了年迈的父母。爹妈一生勤劳,膝下只有她一个女儿,眼看着就要老去,最大的心结便是无人传接香火。她曾暗自发誓,此生绝不嫁人,便以女儿之身,承欢膝下,代行子职,聊以安慰父母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