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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头起落间,木屑纷飞,不一会儿,身边便堆起了一小捆枯枝。他歇了口气,用藤条将柴火捆扎结实,用力甩上肩头。那分量沉甸甸的,压得他身子微微一斜,但心中却踏实了许多——这至少能撑过三五天了。
他背着柴,沿着那条走了千百遍的羊肠小道,一步步缓缓下山。行至半山腰一处地势稍平的缓坡,晨雾恰好在此处变得稀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光,将周遭的草木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也就在这时,平和的视线里,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道人,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上绾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手中拿着一把拂尘,不紧不慢地迎面走来。他看上去年岁不详,面容清癯,眉目疏朗,一双眸子亮如寒星,仿佛能洞穿人心。
最奇异的是他的神情,那份飘逸出尘、与世无争的气度,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团若有若无的祥光瑞气之中。他走得不快,脚下却似有清风托举,衣袂飘飘,竟没有扬起一丝尘土,仿佛不是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而是漫步于云端仙境。
平和在山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采药人、猎户,也见过香客,却从未见过如此人物。他心头一震,暗道:“这绝非寻常之人,定是山中的神仙!”
他不敢怠慢,也顾不上肩上沉重的柴火,慌忙将柴捆“哐当”一声丢在地上,快步上前,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地躬身作了一个大揖,口中唱道:“仙长有礼了!不知仙长从何而来,欲往何方?”
那道人闻声停下脚步,目光平和地落在平和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如玉磬相击:“呵呵,老丈言重了。我并非什么神仙,只是个略通些岐黄之术,走南闯北替人医治病痛的走方郎中罢了。”
“走方医生?”平和一听这话,心中那股崇敬之情稍减,但随即又燃起一股强烈的希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他急切地又向前凑了半步,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不知仙师……哦,不,不知先生可否医治多年的瞽目?”他想起了自己那双失明多年的眼睛,想起眼前这片永恒的黑暗,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期盼。
那道人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摇了摇头,淡然答道:“老夫的方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天下的疑难杂症,风寒暑湿,凡是有形之病,皆可医治。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平和急切的眼神,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只除瞎子不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平和浇了个透心凉。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错愕,再由错愬变为失望,最后,这失望又化作了一股无名的怒火。他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什么神仙,什么高人,分明是个故弄玄虚的骗子!专挑人最痛处来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