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砺锋(1 / 2)

云阶渡 小猫茶茶y 2066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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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紧绷。

荆红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她底子极好,心志又坚毅,加上林泉“抚灵诀”的辅助调理和精心照料,七八天后,已能下地缓慢行走,虽然右腿还有些跛,但已无大碍。脸上的气色也恢复了许多,洗去污垢后,露出一张线条分明、带着英气的脸庞,眉毛细长上扬,眼睛明亮锐利,只是眼角眉梢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冽和郁色。

她话依旧不多,但不再对林泉抱有戒心。林泉送饭送药时,她会简单交谈几句,询问外面的情况,也偶尔会说起一些边塞的风物和军中轶事,语气平淡,但林泉能听出她对那段时光的复杂感情——有骄傲,有热血,也有深沉的悲恸。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杂物屋中静坐调息,或是缓慢地活动手脚,恢复体力。有时,林泉能听到隔壁传来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呼吸声,那是她在练习某种内息法门,气息悠长绵密,带着一种金铁般的锐利感。她从不提起自己的武功来历,林泉也不问。

柳如烟那边,进展虽然缓慢,却稳定得让人欣慰。她每日都会在那块素绢上绣上几针,有时是淡青的“山”,有时是银灰的“云”。针脚依旧生疏歪斜,远不及从前精巧,但她绣得异常专注和耐心,不再有激烈的情绪波动。偶尔,她还会隔着门板,用意念(她似乎也开始能模糊运用这种源自“抚灵诀”共鸣的沟通方式)问林泉一些关于颜色搭配、针法的小问题,虽然问题很简单,却意味着她的意识在进一步复苏,开始尝试“学习”和“沟通”。

林泉每日往返于锦绣坊、西跨院和周家之间,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小心地维持着平衡。他对刘嬷嬷的说辞是,柳如烟病情大有好转,需要绝对安静,任何人不得打扰,连送饭都改由哑婆子直接送到巷道口,由林泉或柳如烟自己(当她状态好时)去取。刘嬷嬷见坊里太平,柳如烟也不再闹腾,自然乐得清静,对林泉言听计从。

然而,这种平静,注定是暴风雨前的短暂间歇。

这天傍晚,林泉刚从锦绣坊出来,准备去给荆红送晚饭,顺便看看柳如烟。刚走到西街与主街交界的拐角,就看见两个穿着普通劲装、但眼神精悍、太阳穴微鼓的汉子,正拦住一个卖炊饼的老汉,低声询问着什么。他们手中拿着一张画像,虽然卷着,但林泉眼尖,瞥见了画像一角——似乎是一个女子的轮廓,线条刚硬。

他心中猛地一跳,脚步不停,神态自然地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怦怦直跳。

是黑煞帮的人!他们果然没有放弃,还在暗中查访!而且,他们已经拿到了荆红的画像!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林泉几乎可以肯定。

必须立刻通知荆红,让她有个准备!也要更加小心自己的行踪!

他定了定神,不再走大路,专挑僻静小巷,绕了一大圈,才来到锦绣坊后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闪身进去。

他先像往常一样,去了柳如烟门外。素绢上又多了一片“云”,绣得比之前工整了一些。柳如烟的意念传来一丝平和的波动,似乎在向他“展示”成果。林泉用意念夸奖了几句,留下食物,没有多停留,便匆匆来到了隔壁杂物屋。

荆红正在屋中缓缓踱步,活动着右腿。看见林泉神色凝重地进来,她立刻停下动作,眼神锐利起来:“出了什么事?”

“黑煞帮的人还在镇里,有画像,在暗中查访。”林泉言简意赅,“我刚才在街上看到了两个,不像本地人,在问一个卖炊饼的老汉。”

荆红眼神一冷,并无多少意外,仿佛早有预料:“他们拿到画像不奇怪。我逃出来时,他们见过我的脸。查到青河镇……也不算意外,我一路南下,这里是必经之路。”

“这里不能久留了。”林泉沉声道,“他们虽然现在还是暗中查访,但迟早会查到坊里来。尤其你这几天伤势好转,气息难免外露,若是被高手感知到……”

“我明白。”荆红点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我的伤已好了七成,勉强可以长途跋涉了。今夜,我就走。”

“今夜?”林泉皱眉,“你的腿……”

“无妨,走慢些便是。”荆红语气坚决,“再留下去,只会连累你和这坊子。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林泉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荆红留在这里,就像一颗定时火雷,随时可能引爆。他沉吟片刻,道:“你想去哪里?北边?现在镇子各处路口,恐怕都有眼线。”

“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开官道,直接进入北边的山区。”荆红显然早有打算,“虽然难走些,但相对安全。只要进了山,他们想找到我就难了。”

“我送你出镇。”林泉道。

“不行!”荆红断然拒绝,“太危险了!你送我出去,万一被他们盯上,你也完了!”

“我对镇子周围的小路比你熟。”林泉平静道,“而且,我知道一条更隐蔽的路径,从西跨院后面,可以直接通到镇外荒坟地,那里平时根本没人去。从那里进山,更不容易被发现。”

荆红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她知道林泉说的是最好的办法,但她实在不愿再将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拖入更深的危险。

“别犹豫了。”林泉打断她的思绪,“你伤势未愈,一个人走山路,若遇到野兽或意外,更麻烦。我送你到山口,确认你安全进山,我就回来。黑煞帮的目标是你,不会太在意我一个半大孩子。而且,我有自保之法。”

最后一句,林泉说得笃定。他如今“抚灵诀”小成,精神力凝实,又有白石护身,寻常三五个壮汉,他即便不敌,脱身应该问题不大。

荆红看着林泉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她重重点头,抱拳一礼:“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情,荆红永世不忘!他日若能活着报仇,必有厚报!若不能……来世结草衔环,再报恩德!”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林泉摆摆手,“你先收拾一下,我去准备些干粮、水和应急的药物。子时三刻,坊里最静的时候,我们从后门走。”

夜色渐深,锦绣坊陷入沉睡。只有巡更的老梆子,偶尔敲着梆子走过空旷的街巷,声音在寂静中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