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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生收了琴弦，唇角漾出浅浅笑涡，迈着轻柔的步子，坐回李之问身边。她的笑容半是柔媚，半是疏离，如同烟霞笼罩着水中月影，看得人心神荡漾。

李之问看得心痒，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颗莹白的东珠，放在桌上。珠子滚了两滚，映着烛火，散出温润的光，他连声夸赞：“不愧是萃香楼的魁首，一曲弹得人心头发痒，果然不同凡响！”

三人推杯换盏，说说笑笑，气氛正好。翠生久在风尘，最懂拿捏分寸，眼波流转间，三分情意七分佯嗔，把身边两个男人的心思摸得通透。她不刻意逢迎，也不故作清高，就像临水而立的桃花，艳丽却不俗气，娇媚却不妖冶，引得人心痒，却又不敢轻易唐突。

正说笑时，楼下传来一阵清朗的脚步声，门帘一挑，走进一位少年郎。他不过二十出头，身形挺拔，腰背如松，眉目俊朗，光彩逼人——正是斩妖双侠的徒弟，赖欣兰的师兄吴生。

老鸨一见吴生，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快步迎上去：“哎哟！吴公子来了！稀客稀客！”

吴生嘴角带着几分轻傲，朗声问道：“翠生在楼上吗？”

老鸨心里一惊，暗道不妙，脸上却越发殷勤：“公子有所不知，翠生今儿身子不舒服，不便见客，您改日再来吧？”

这话一出，吴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一皱，一把推开老鸨，抬脚就往楼上走，语气冷硬：“身子不适？你少骗我！”

老鸨急得直跺脚，却不敢真的阻拦。吴生是稻米镇里正的公子，里正虽无高官爵位，却和苏杭官商往来密切，掌控着当地漕运水道，家中富甲江南。吴生平日里顽劣浪荡，连官府都要让他三分，更何况她一个开妓院的老鸨。无奈之下，老鸨只能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要是撞上楼上的煞神，可就闯大祸了！

“翠生！翠生！”吴生一边走一边喊，匆匆走到翠生的闺房外，抬手敲门，屋里却静悄悄的，没人应答。

他心头火气更盛，一把推开房门，屋里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吴生皱着眉，转身要去别的房间找，老鸨连忙扑上来拦住，陪着笑劝：“公子息怒！翠生她真的在陪客呢！”

“陪客？”吴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俊朗的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嫉妒和恼羞，“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抢我的女人！”

此时，天字房内，翠生被酒意熏得双颊绯红，手还搭在琴弦上，唇边带着慵懒的笑意。

“嘎吱——”

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踹开。

吴生怒气冲冲闯进来，一眼就看见依偎在李之问身边的翠生。那一刻，他气血翻涌，所有理智都被妒火烧光。

没人知道，吴生和翠生已经私会两三年了。每逢稻米镇生意清闲，他就悄悄溜来萃香楼，和翠生幽会，这件事里正不知道，赖玉堂夫妇更是半点风声都没听过。吴生自认家世好、相貌俊、武功高，是天之骄子，对翠生用情至深，一直以为她心里只有自己。

此刻见心上人跟别的男人亲密饮酒，吴生又痛又怒，几乎失控。

李之问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扫了兴致，脸色一沉，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小子，敢闯爷爷的房间？给我滚出去！”

污言秽语入耳，吴生怒不可遏，二话不说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李之问，目眦欲裂：“老匹夫！竟敢玷污我的翠生，拿命来！”

翠生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连忙躲到床边，瑟瑟发抖。

李之问却冷笑一声，稳坐不动。他身为重楼宫长老，根本没把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眼见长剑刺来，他不闪不避，只懒洋洋伸出一根食指。

掌心黑气一闪，一股凛冽戾气陡然射出，不偏不倚，正中吴生膻中穴。

“砰！”

一声闷响，吴生只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中，浑身力气瞬间抽干，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在地上，长剑也“哐当”一声脱手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