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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站在堤坝上,凝视着下方喧闹的施工场面,眉头越皱越紧。
“停!全都停下!”
声音穿透雨幕,正在挖掘的民夫们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计。
李时忙不迭地跑过来:“林大人,有何指示?”
林墨指向河床:“现在的挖法需要改进。你们只是在拓宽河道,却忘了最关键的事。这古河道百年淤积,河床比周边田地高出数尺。若是仅仅拓宽,一旦来水,反而会淹没更多农田。”
李时不解:“那大人的意思是?”
“要把河床挖深,至少下挖两丈。”林墨弯腰抓起一把淤泥,“这些淤积的泥沙,正好用来加高两岸堤防。我们要的不是一条过水道,而是一个能暂时蓄水的库区。想象一个大碗。我们要把碗挖深,让潮白河的洪水先流进这个碗里。等主河道抢修完毕,再慢慢把水放回去。”
李时迟疑道:“这工程量恐怕......”
林墨道:“正是要这么大的工程量!现在各处决口都在抢修,我们需要争取时间。这个临时水库能分流三成洪水,给下游抢修赢得至少五天时间。”
他拿起树枝,在泥地上画出简图:“看,这里最窄,要先拓宽。那边地势低,要重点加深。挖出的泥土不要运走,直接堆在两岸夯实。”
李时会意,命令传下,民夫们改变施工方式。
不再只是横向拓宽,而是纵向深挖。
铁锨起落间,河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挖出的泥土被迅速运到两岸,筑成越来越高的堤防。
王景慎看着渐渐成型的库区,不禁感叹:“这般谋划,确实高明。”
林墨却不敢松懈,他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知道这场与洪水的赛跑,才刚刚开始。
就在林墨来回巡视河堤之时,
突然,视野尽头,涌来黑压压的人群。
待到近前,林墨才看清是工部侍郎李右直带着蒯祥及工部一众官员,还有近万民夫前来支援。
王景慎大喜过望,正要迎上前去,却见一个亲随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景慎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快步走到林墨身边,强作欢颜道:“林先生,你看,紫禁城工地的人都来了。”
说话间,李友直远远就拱手高呼:“林大人深谋远虑!开辟古河道分洪,实乃救民于水火的良策!下官佩服之至!”
他的声音过分高亢,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林墨微微诧异,回道:“李侍郎过奖了。只是......”
“林大人不必过谦!”李友直抢过话头,语气热切得反常,“下官细思林大人此举,实乃上应天时,下顺民心。既能解当下燃眉之急,又可恢复前朝漕运旧道,一举两得啊!”
说罢,他竟第一个跳下河道,抄起铁锨就开始挖土。
泥水很快溅湿了他的官袍,他却浑然不觉,反而高声指挥:“都愣着做什么?快按林大人的吩咐干活!”
蒯祥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跃入泥泞之中。
更令林墨惊讶的是,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工部官员,此刻个个争先恐后,仿佛换了个人般卖力。
林墨望着这番景象,不禁对王景慎感叹:“看来这些同僚,在大义面前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王景慎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他方才得知,锦衣卫宋星在紫禁城工地被暴动的民夫打死,而李友直等人此时的殷勤,分明是来此避祸的。
就在这时,又见一队人马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