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继续推进,越过夹克皮肉生着老茧的肩膀,落在消失南墙后,由光,风,雪,共簇而成的近乎凝实的云幕,一道狰狞的兽影在其中时隐时现。
直至,熟悉的极具辨识度的低吼响起,锋芒破雾,云雾后探出的猩红残爪打破虚妄的界限,锐利的指甲嵌入地板,留下深切刺耳的抓痕。
它正在回归。
呼——
室外接连不断腾起的水柱进一步搅乱空气的对流,风暴肆虐不止。
墙壁,地板,天花板处的裂痕正蔓延成巨树庞杂细碎的根茎,横梁弯曲,立柱倒塌,所有的一切都在走向濒临崩溃的边地,整座厅室都在向没有冰晶托举,空悬着的东南倾斜。
滑坡。
酒杯容器,沙发椅,国王,王后,还有忠诚拱卫它们的圆桌骑士.....即便是被我当做盾牌的棋盘桌也未能幸免,它们向南翻滚,俯冲,穿越云幕,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
我一边小心风暴中的暗器,一边还得注意头顶不时掉下来的物件,更糟糕的是,地板的倾斜程度已到了近乎垂直的地步。
不过好在我的位置距离东墙挂着的防尘遮帘不远,用手抓住其上垂落的珍珠流苏,止住了下坠的身形。
而舵手的情况比我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笨重的沙发椅刚擦着我的头皮滚下去不久,位于已变得空落落的厅室中部的他,四周完全没有可以抓握的东西。
他只能抓住一块翘起,快要弯成U形的木板,勉强维持。
可最为糟糕的是,地板在严重的挤压变形下错位,我们已经无法找到那块连通下方隧道的铁木。
怎么办?
怎么办?
眼球拼命转动,我仰着脑袋,到处窥探,想要在这和沙漏近似的死局寻得一线生机。
就在这非常时刻,发毛的恼人笑声三度响起。
垂目,正对一双灼热的视线。
夹克左手紧握没入铁木的利剑,固定自己的位置,右手掌心则拧着一杯象征士兵的漆黑棋子。
他已严重形变的嘴张合不断,似是在对我说些什么,可本就含糊的言语刚一脱口,就被风刃切得粉碎。
与此同时,在他脚下(腿下),云幕中的剪影几近凝实。
腕骨转动,夹克右臂高抬,将那枚黑棋抛向了我。
伸手,稳稳接住,我也终于读懂了他最后的话。
【逃吧。】
字词落地,夹克抽离锋刃,扭转身形,舞出一轮幽绿圆月,向下。
同刻,下方,云消雾散,爬出冥地的豺狼跃起,用延展至极点的利齿丛林欢迎这位重逢的人类。
降临,月光洒落野兽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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