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离开翻白的皮肉,穿越光的缝隙,坠堕云端,于荆棘火焰之冠拥抱那具残存尘世的壳,它是否还能唤醒那已抵彼岸渴求安息的魂灵?
.......
咚.....咚....咚....
咚!
复苏,狂怒归来。
——
轰!
晨钟报鸣。
以一声堪比喝多了的守夜人把油灯和他自己,一同丢进装满黑火药库房的爆炸为开场白,全由铁木塑成的南墙在高亢的背景乐中崩解成无数可以充分燃烧的薪柴木块。
转瞬,强光降临,白暗交替,泠冽的寒风与自穹顶飘忽而来的雪花在强对流空气的裹挟下竞相涌入这间用于休息的温暖厅室。
安适不在,风暴来袭。
折断的木板,扭曲的铆钉,连同上一刻还安稳悬挂着的彰显品味的野兽脑袋,它们接连化作流星暗矢,怀揣将一切化作齑粉的狂热,降下。
肌腱紧绷成满月弓弦,我右脚猛踏地板,借力向左翻滚,与在瞳孔不断放大的狼头标本堪堪擦过,在又是一道流矢划破右脸留下血痕的同刻,缩进一旁向南倾倒的棋盘桌,迅速收敛起自己的手脚。
铛!
铛!
铛!
.......
纷飞的「雨滴」猛烈地敲击棋盘桌的金属板面,让精致,不染尘埃的棋盘格,多了几分真实战场的意味。
漆腻脱落,划痕与凹陷交错,不过好在它的质量经受住了考验,让我得以婉拒「雨滴」变成骰子的血腥邀请函。
嗯,它果然是盾牌。
呼——
吐出一口浊气,我抓住短促的喘息之机,向后勿勿撇了一眼,在看到舵手那老家伙并未被什么致命的物件扎穿脑袋,这才稍稍放下跳到嘴边的心。
我的提醒起了作用,舵手把自己的老树枝全都藏进沙发椅坚韧牛皮蒙面的背面,他也找到了他的伞。
身形回转,我眯起被强光刺痛的眼睛,视线紧贴棋盘桌镜面般的镀银的弧形边沿向南张望。
厅室东南角,凌虐风暴的中心,不再伪装的夹克背对着我,膝盖跪地,用以抬起他蜷缩已久的高大身躯。
左手持剑,右臂伸展,他就像只尽力伸展自己羽翼的鹰隼,全不在乎十足危险的疾风骤雨,任其扯碎他标志性的皮夹克,划开皮肉,汲取残存在身体里的最后一滴维持生命的红液。
血花绽放,包扎截断双腿的纱布皆已殷红,伤势与苦痛在分秒间累砌,直至到达不可承受的阀值禁区,死亡开始了它的倒计时。
可即便如此,摇摇欲坠的高塔却依旧耸立,一种源于意志的力量支撑住这该死锅炉工的脊梁。
恍惚间,画面重叠,我产生了某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它的影子。
野性...原始....本能....旺盛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