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州府,城楼上。
横秋子的本就布满皱纹的面容,似乎又更苍老了几分。
政应道人落到横秋子身旁:
“掌门师叔,阴阳鏖杀阵已经安排就绪。”
横秋子的眼皮微微跳动:
“慕容麟那小子呢?”
“慕容师兄说……慕容氏家中手无寸铁之人众多,他身为一族之长,要在族中留守。”
横秋子看政应道人脸色犹豫,不禁重重哼了一声:
“放屁!他是当我这个老不死的不中用了,想借妖魔之手,让我死在这城墙上,好谋取本门掌门之位!”
政应道人见横秋子气在头上,哪里敢出声,只好躬身以待。
“传我命令!”
横秋子颤巍巍地走向城墙边沿。
“等行尸一到,众弟子同时听我令下,用阴阳鏖杀阵把行尸歼灭!”
“是!”
远远望去,茫茫尸海越来越近,似乎看不到尽头,其数何止成千上万。
横秋子把胸中一口闷气呼出,对身后巍然不动的摘虚真人说:
“老弟。你当真不出手?”
摘虚真人徐徐答道:
“我巡天道门下尽是不肖之徒,已经都奔着支援弥真长老而去,城中只有三五名老朽的同门抱团取暖。界州府本是贵派的地界,老道等一众闲人,就不必献丑了。”
“也罢!”
横秋子把拐杖用力一杵。
他虽重伤之后修为大退,但这一杵之下,精纯的两仪归元气灌透砖石墙体,传入地面,再沿着正圆之内分开阴阳两极的轨迹,传导至城门前的一十六名弟子身上。
耳中,来犯之敌撼地之声已越来越近。
“剑起!”
阵中众人配剑均为一阴一阳,合计三十二柄配剑同时出鞘,在阴阳阵法的方圆之内,盘旋空中。
眨眼间,先头的强壮行尸,已经从林间奔涌而来!
“灭却!”
横秋子身上、阵中众弟子身上,两仪归元气同时迸发!
但见剑阵寒芒暴起,化作道道流星,无情地贯穿来犯之敌!
一个身上道袍衣冠仍未腐朽殆尽的丧尸扑倒空中,迎着激射而来的剑气,毫不躲避,下一个瞬间,先是半边脑袋,再然后是小半个肩膀,最后是大半个胯间,接连在剑雨纷飞之中化作碎片。
这样的画面,同一时间,在界州府城门前成百上千次重复上演。
阴阳鏖杀阵,并非简单汇聚起弟子们的法器同时发动进攻。
而是以两仪相生之理,使得分列太极两边的弟子之间功法互相感应、促进、分化,以三十二柄飞剑为基础,用两仪归元气之功演变成六十四柄、一百二十八柄……乃至生生无穷。
以虚空之气演化神剑之形,因此,此阵必须由最少两名灵显境的阴阳二气门弟子为阵眼组成不可。
阵眼以外,参与的同门多多益善。
此时分列阴阳两仪中央、作为阵眼集结剑阵的,正是横秋子的两名内门弟子。
而横秋子本人,则身处阵外,以深厚精纯的两仪归元气为剑阵提供后备的灵气储备,并依靠他多年眼界,指引剑阵的前趋、后退、回旋、腾挪。
这样的画面,连袖手旁观的摘虚真人也不禁暗为叹服:我巡天道想取代阴阳二气门,成为道统最正,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尸潮似乎无穷无尽。
但阴阳鏖杀阵也以力久绵长取胜。
双方,居然一时间达成了均势!
然而这种均势很难维持下去。
摘虚真人手中八卦镜忽然震了一下,他眼中百感交杂,对横秋子道:
“道兄。城东正阳门,有异动传来!”
横秋子登时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