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早,崔兰溪起的比阿笛还早一些,他拄着拐杖上井里打了水,洗了个冷水脸,束发穿衣,阿笛打着哈欠起来时,他已然坐在屋外读书。
长袍如青山淡雅,常年垮下来的脸,今儿却出乎意料地微微上扬着。
阿笛煮了一大锅米粥,炒了一碟白菜,一碟萝卜丝,伺候他用饭时他说:“用了早饭,你随我出门一趟。”
“嗯,咱们这是要去何处?”
“去张府。”
“张府是指郡守大人的府邸?”
阿笛不知他怎会突然要去那个地方。
他拄着拐杖走不了太远,府上没有车,阿笛正想着如何出门,阿贵哥俩过来吃饭时,崔兰溪对哥俩说:“上午要劳烦二位随本王出门一趟。”
哥俩面面相觑,九王爷极少吩咐他们事情,毕竟两方的立场不同,哥俩一直都在监视九王的一举一动,王爷自己非常清楚。
阿贵问:“王爷这是要去何处?”
“本王要去一趟张府,会一会郡守大人。”
“所为何事?难道是老道那件事?”
“嗯,是,也不是。”
崔兰溪后腰抵着个靠枕,端坐道。
阿贵没再问其他,用了早饭,几个人便收拾收拾,锁了门出发。
附近恰好有一辆牛车经过,阿笛付了钱,托人载着他们前往张府,张府距离万寿宫很近,万寿宫算是洪都城的中心,郡里的达官贵人全都聚集在此处,是个非常热闹之所。
崔兰溪极少出门,今儿选择出来,是为了一件非常大的事情,他们拜上名帖,门房进去通传,张盎急急忙忙出来迎接,张盎这个地方官权利非常大,整个豫章都属于他一人管辖,从征兵收赋,到农作商贾,都是张盎一人说了算。
此人在官场混迹数十年,场面上的事情很了解,九王爷虽然被贬到此,但是王爷亲自上门,他依旧奉上了一盏金瓜贡茶。
崔兰溪素袍加身,握着茶盏轻轻摇晃,好似在喝一盏酒,张盎不知他突然登门所为何事,斗胆猜测道:“王爷,这许久不见,贵体金安呐?”
端坐着的男人蓦地轻嗤一声,笑了一下,将张盎给吓一跳。
崔兰溪虽然身残,那股天家养出来的威严却丝毫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