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看到了沈砚,没有发出声音,但传递了一道意念。
沈砚察觉,回望,接受意念。
看到了一幅画面。
久远的画面。
大地在崩裂,天空在燃烧。
玄武的身躯如山岳般矗立在战场中央,龟甲上古老的星图纹路次第亮起,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厚重的土德之力。
它的四足如擎天巨柱,深深扎根于地脉,任凭前方那团扭曲的怪物如何咆哮冲击,它都未曾后退半步。
玄武的身下,庇护着无数生灵。玄武的身后,飞腾着万千修士。
那怪物由无数触手和复眼组成,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吸盘状的嘴,嘶吼着喷出腐蚀性的黑雾;每一颗眼球都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凝视之处,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玄武低吼一声,龟甲上的“虚宿“星图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土黄色屏障,将黑雾尽数挡下。
“诸位道友——“
一位白发老道脚踏七星,袖中飞出七十二柄青玉小剑,剑阵如星河垂落,将三根袭来的触手钉死在地:“趁现在!“
“轰!“
赤袍修士双手结印,九条火龙从地脉中腾起,顺着被钉住的触手焚烧而上,火焰中隐约有梵文流转。
“嘶啊啊啊——“怪物发出不似人间的惨嚎,断裂的触手喷出腥臭的脓血,但转眼又增生出更多肉须!
一群剑修列成诛邪大阵,剑光如银河倒悬,将数百颗复眼绞成碎肉; 佛门高僧诵经结印,金色卍字如雨坠落,每一枚都压得触手动作迟滞; 墨家机关兽张开钢铁羽翼,万千弩箭带着雷火符箓,将怪物腹部炸出焦黑巨坑; 阴阳家弟子以血画卦,太极图旋转着切开空间,将试图偷袭的隐形触手斩于虚无。
而玄武始终未动。
它如山,如岳,如不可逾越的城墙。
每当有修士力竭坠落,龟甲上便升起一道土德之气,稳稳托住他们;每当怪物喷吐的黑雾突破某处防线,玄蛇之躯便闪电般探出,以血肉之躯硬抗腐蚀!
怪物彻底疯狂了。
它所有眼球同时爆裂,溅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无数尖刺;所有触手拧成一股,末端化作一柄蠕动着的、长满牙齿的巨斧,朝着玄武当头劈下!
“当心!“老道惊呼。
玄武却突然昂首——
“吼——!!“
这一声咆哮震得地动山摇!
龟甲上七宿星图同时点亮,化作七根星光锁链缠住怪物。玄蛇之躯趁机暴长,一口咬住怪物核心,毒牙中灌注的不仅是剧毒,更是沉淀了万年的地脉煞气!
“诸位,助我!“
白发老道突然燃烧精血,七十二柄青玉剑合为一柄开天巨刃;赤袍修士祭出本命火精,九条火龙融为一体;佛门高僧掷出舍利子,墨家机关兽解体为十万枚爆裂符——
所有攻击,在同一刻轰入怪物被撕开的伤口!
“轰隆隆——!!!“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时——
怪物已化为满地蠕动的肉块,每一块都在星火中逐渐碳化。
玄武的龟甲布满裂痕,玄蛇之躯鳞片剥落,但它依然屹立。
修士们或坐或跪,精疲力尽,却都笑着望向彼此。
白发老道擦去嘴角血迹,朝玄武郑重一礼:“多谢玄武大神护持。“
玄武没有做声,眼神依然严肃。
战斗,并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