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感觉很麻烦。

丁引的魔气越发狂暴，剑势却不得不收敛三分。既要压制入魔的丁引，又要顾及身后心神恍惚的白洪。

他的力量是压倒性的，却被套在了里面。

整个乌蒙山剧烈震动起来。

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音里却充满了痛苦。山林间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集中，白虎所在方位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白虎痛苦地翻滚着，撞碎山石撞倒树木，原本雪白的皮毛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大衍天机罗盘内，原本闪亮的白虎图腾，竟然隐隐有暗淡下去的趋势。

“你也来添乱。”沈砚面色有些苦，“现在这个时候，竟然想要凝聚妖丹。”

与此同时，乌蒙山之外。

莱阳王独自站在一处荒废的古庙前，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冷风卷动枯叶的沙沙声。他抬手结印，指尖泛起一缕暗紫色的幽光，缓缓按向地面。

“嗡——”

一道法阵自他脚下亮起，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最终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个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唯有那双眼睛，冰冷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莱阳王立刻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恭敬而谦卑：“尊上。”

“这么快，就召唤我……”沧桑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随之震颤。

“得手了么？”

“尊上请恕罪。”莱阳王额头渗出冷汗，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属下无能，未能夺到那柄剑……召唤您，是想告诉您，我失手了……”

他故意停顿，似是不敢继续。

“你的记忆，给我……”一团紫光从地下渗出，没入莱阳王的天灵。很快又飘忽而出，重新没入法阵。

片刻后，那个沧桑的声音并未震怒，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不，你做得很好，我感受到了天道的愤怒，还有四灵的哀鸣……”

莱阳王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很不错，真得很不错……”那个声音继续道，“你让我很惊讶，没有盲目的相信自己的力量。沈砚陷入看困局，白虎也难苏醒。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莱阳王立刻低头，声音更加恭敬：“尊上谬赞，只是按照尊上的指引行事。”

那个声音的虚影微微浮动，似是在审视他。

“你是比徐福更出色，是几百年来最出色的信徒。”

莱阳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又压下，语气依旧谦卑：“属下效忠您和新神，不敢与徐福大人相比。”

那个声音淡淡道：“不必自谦，你的功劳，我会记下。”

莱阳王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勇气，低声道：“尊上……属下有一请求。”

“说。”

“属下……还未曾朝拜过古神。”他声音虔诚，带着一丝渴望，“能否……让信徒见一见神颜？”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灰雾翻涌，似是在权衡。

最终，他缓缓开口：“现在不行。”

莱阳王“愕然”抬头：“为何？”

那个声音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怒意：“徐福的愚蠢，导致其他神使仍在沉睡，力量不足，无法召你前来。”

莱阳王试探性地开口：“那……若属下亲自前去拜见呢？属下不怕路远。”

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威压骤然加重，连四周的雾气都停止了流动。

良久，那个声音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莱阳王瞳孔微缩，似是被这句话震撼，但很快，他又低下头，声音恭敬而顺从。

“……属下明白了。”

法阵的虚影渐渐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回荡在夜色中。

“继续你的任务，不要让我失望。”

莱阳王依旧跪伏在地，直到法阵彻底熄灭，四周恢复死寂。

良久，莱阳王终于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