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砚视线之外,丁引在林间踉跄前行。
枯枝在脚下断裂,发出脆响,惊起几只夜鸦。他充耳不闻,只是不停的抓挠丹田和胸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庞大的灵力在体内奔涌。
不,那不是灵力。
是某种更阴冷、更暴戾的东西,像无数细小的虫豸在血管里爬行,啃噬着他的理智。
“该死的……那个混蛋,到底让我吞了什么……“
丁引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抵在潮湿的腐叶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混着泥土,在脸颊上留下肮脏的痕迹。
“好饿啊……”
丁引无比的饥饿。
不是肠胃上的需求,而是灵魂深处的索取。
想要杀戮。
撕开血淋漓的皮肉,吸吮那甘甜的鲜血……
“好想杀人……”
丁引一拳砸向地面,腐叶飞溅。可那种欲望更清晰了,伴随着胸腔里越来越响的心跳,砰砰砰的就像战鼓在催促。
“不,不,我在想什么。”
丁引被自己的念头吓到。
他对人血很渴望。
不该这么渴望。
“上当了,那个混蛋想利用我。我杀了你,一定杀了你。”丁引想着莱阳王,眼中冒着凶光。
“不过你太小瞧我了,我可是隐剑峰的修士,虽擅长的就是隐忍。你想让我入魔,没有那么容易。”
丁引猛地抬头,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细线。
嗅到一股味道,
血的味道。
一头受伤的野猪正在灌木丛中喘息。
它的一条后腿受伤了,暗红的血浸透了鬃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丁引的目光锁定住那头野猪,呼吸越发的粗重。
野猪察觉到危险,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只是让伤口涌出更多鲜血。那温热的腥气飘散在夜风中,让丁引的牙龈发痒。
“不能杀人,要克制这种欲望。但如果是野兽,似乎可以替代……可以帮我压制……”丁引盯着野猪颤抖的身体,不自觉地呲起了牙,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嘴唇。
他突然暴起!
轰!
枯枝败叶在灵压下炸开,丁引如鬼魅般扑到野猪面前,五指成爪——
却在触及鬃毛的瞬间硬生生停住。
野猪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他的脸。
青筋暴起的额头,充血的眼白,嘴角蜿蜒的血迹……
“这,这是我?”
丁引剧烈喘息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对,这不是我,这不该是我……”
丁引缓缓收手,转身踉跄着逃进密林深处。身后传来野猪慌乱的奔逃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可恶啊……”
丁引用头撞击山石和大地,疼痛让他短暂清醒,可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渴望淹没。
“……救我……救我……”
丁引想到了一个人。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那个人了。
他可以接受死亡,但不能接受入魔。
绝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