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残辕车悬停在高空，鹤母所化的白马踏着烈焰，将周围流云蒸腾成缕缕金霞。

沈砚斜倚车栏，俯览着乌蒙山。

在下面，正在围猎。

晨雾未散，山峦如墨，密林间可见大量的野兽奔窜。

莱阳王站在一处山巅，不断的发号施令。

“第一队沿东侧山脊推进，以火把为号，不得深入谷地。”

“第二队守住西面隘口，但凡有野兽逃窜，以锣鼓惊回。”

“第三队随盟主居中策应，随时填补空缺……”

众武者齐声应诺，迅速散开。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吼！”

一头黑熊从灌木中窜出，惊慌失措地奔逃。

几名武者手持长矛，却不刺击，只是结成阵型，步步紧逼，将黑熊驱赶向预定方向。

“嗷呜——”

狼群在密林中穿梭，却被预先布置的荆棘围栏阻挡，只能调转方向。

“继续推进。”莱阳王不断的发令，“记住，只驱不杀。”

“还真就像他说的那样，当成一场战争来打了。”沈砚看得饶有兴致，“似乎打得很不错。”

莱阳王重组了武林盟，依然让宋铁山担任盟主，他则充当军师的角色。

在南楚的时候，便听过莱阳王带兵上的成就，是岳擎苍之前的大楚军神。从现在的情形看，确有几分名帅风采。

每一队武者都如棋盘上的棋子，彼此呼应，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拢。

野兽们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开始向山脉深处聚集。

直到夜幕时分，一片谷地中，野兽越聚越多。

黑熊、野狼、山豹……各种猛兽挤在一起，焦躁不安地低吼着。

“接下来怎么办？”宋铁山问，“花这么长时间，给它们困在这里，可仙长又不让杀……总不能一直在这看着吧。”

“无妨。”

莱阳王双手结印，灵力自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将山谷所有出口尽数封锁。

“挺熟练的。”沈砚看得真切。

以灵力为引，借地势之利，封锁山谷所有出路。野兽若撞上屏障，只会被无形之力弹回，却不会受伤。

并非是什么高深法术，而是最基础的“禁制”。

谷中，黑熊人立而起，怒吼着冲向谷口，却在即将冲出时“砰”地撞上一堵无形之墙，踉跄后退。狼群龇牙低吼，试图从岩壁缝隙间钻出，无论如何撕咬冲撞，皆无法突破。

更远处的山巅。

白虎静静伫立，竖瞳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它没有动怒，也没有咆哮，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困。

良久，它看了眼天空，与沈砚瑶瑶对视。然后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比想象的效果还要好。”沈砚看到了白虎。

驱逐乌蒙山的野兽，等在蚕食白虎的领地。如果是寻常的妖虎，早已按捺不住，跳出来厮杀了。换成之前的白虎，必然会直接出手。

可现在白虎没有。

四灵白虎掌管征伐，不是只知杀戮的野兽。

白虎十分焦躁，但也在克制。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兽性，而是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愤怒中夹杂着权衡，暴戾里透着算计。

夜色渐深，山林间雾气弥漫。

莱阳王率领众人沿山路返回，队伍沉默而警惕。宋铁山跟在莱阳王身侧，手中长刀紧握，目光不断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