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寨子,残辕车静静矗立,四蹄踏焰的白马垂着头。
沈砚站在车辕旁,轻抚梳理着白马鬃毛,目光淡淡地投向前方。
宋铁山瘫坐在泥泞中,那张往日威严的脸满是惶恐,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双手撑在地上,指节发白,想要站起来,却又不敢。
被打败并不奇怪,可也要看怎么败。
一身的本事,数十年的武道修为,竟然敌不过一匹马。而且没有半点反抗余力,几乎连抵抗都做不到。
跟随宋铁山的掌门们,还有各大派的精英弟子,似乎显得更加畏惧。
有人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有人双手死死抓着衣袍,指节泛青;还有人闭着眼睛,嘴唇蠕动,像是因为恐惧而呓语。
“还是忍不住么。”沈砚眯眼。
那不是呓语。
那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是一家门派的宗老。看似是恐惧而呓语,实则带着诡异的韵律,完全不同于人的语言。
空气中生出一股寒意,无形的阴气从老者口中溢出,化作一缕无形无色的雾,徐徐绕了一个大圈,悄然飘了过来。
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张狰狞鬼面,獠牙森然,直扑沈砚后心!
沈砚背对,似无所觉。
就在雾即将触及他衣袍的刹那。
“嗡!”
一道青光无声闪过,如月华倾泻,瞬间将那黑雾绞碎!
下一刻,似有光华悦动。
灰袍老者浑身一颤,猛地睁大双眼。
“噗!”
他的眉心青光浮现,随即溃散。紧跟着,老者软倒在地,再无气息。
“王长老,你这是怎么了?”
有同门的弟子跑过去,发出惊呼。
四周众人不明所以,似无人察觉这电光火石间的交锋。
虽然有人感觉不对劲,却只见到灰袍老者“昏死”在地。忌惮地看了眼沈砚,又低下头去,不敢多问。
夜风忽地一滞。
跪伏的人群中,又有几道阴冷的目光悄然抬起,死死盯向沈砚。
一个中年妇人指甲悄然变长,漆黑如钩。
一个年轻弟子嘴角扭曲,唇齿显露不规则的狞笑。
还有个青壮的汉子,袖中爬出几缕丝般的黑线,无声无息地朝地面蔓延。
阴风,鬼气。
它们见同伴被灭,非但不惧,反而凶性更盛,暗中蓄力,准备一齐出手!
“咳。“
沈砚忽然轻咳一声。
声音很轻,却如惊雷炸响在众伥鬼耳中!
“轰——“
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伥鬼浑身剧颤,如遭雷击!
中年妇人的指甲咔嚓断裂; 年轻弟子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青壮汉子袖中的黑丝瞬间枯萎……
它们惊恐地抬头。
沈砚没有与他们对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但那股浩瀚的威压,却让它们胆寒!
几个立刻低下头,再不敢有半点异动。
夜风重新流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砚打量着这些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却让众人浑身一颤,仿佛听到了催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