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本想在客栈多住些时日。
游历数月,风尘仆仆,是该好好休整一番。可住了不过两日,他便发现,自己根本没时间休息。
沈砚盘膝而坐,目光微敛,神识沉入识海。
大衍天机罗盘静静悬浮,朱雀图腾依旧黯淡无光,唯有那缕缥缈的烟气扭曲变幻,时不时浮现出几行文字:
【二十九年二百五十九天】
“时间……不够啊。”沈砚眉宇间浮现一丝凝重。
此前,他对这烟雾倒计时并未太过在意。
青龙已然归位,朱雀只差契机,二十余年的时间,唤醒全部四灵,怎么看都算宽裕。
可如今,他发现自己错了。
获得大衍天机罗盘不过数月,一直未能完全参透其中玄机。原以为只需在三十年内让四灵归位即可,因此行事总带着几分游戏人间的心态。
虽未停下寻找四灵的脚步,却也没将罗盘本身放在心上。最多不过是点亮了青龙小天地的几处星宿,权当多些手段应付新神信徒。
直到这几日,闲居客栈,看两位权贵在门外较劲,他才静下心来,真正研究这罗盘。
当意识完全沉浸其中,沈砚骤然惊觉。
四灵图腾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已归位的青龙,正向他传递着某种意识,似在催促,似在警示。即将觉醒的朱雀,更是透出一股焦躁不安。就连尚无动静的白虎与玄武,亦有微弱的意志传来……
四灵在催促!
极为小心的催促。
四灵的意志不完全是自身,而是上古四灵的意志残存。皆刻意压制,微弱至极,仿佛在惧怕被什么察觉,小心翼翼地向他示警。
“错了,大错特错……”沈砚心中十分懊悔,感觉虚度了许多的时间,“三十年并非四灵归位的期限,而是新神复苏的倒计时!”
但四灵归位后,尚需时间成长。三十年,真的足够它们重回巅峰么?即便能够做到,就真能对抗那孕育中的新神吗?
回想起朱雀记忆中的画面,那恐怖的场景只是新神的附庸。
真正的“新神”,一直在孕育当中,没有真正诞生。
只是打前站的先锋和喽啰,就将世界带入末法。一旦新神孕生,无法想象会是怎样的恐怖。
“不能再等徐福找上门了。”
沈砚睁开眼,目光转向隔壁。
两位新房客的对话,清晰传入耳中。
……
隔壁房内,气氛凝滞。
岳擎苍与莱阳王相对而坐,将军和王爷,大眼瞪小眼。
两个老对手,从没这么尴尬过。
一同用膳、品茶尚可,但同处一室就寝……两人皆未有过这般体验。
不知是否无法承受这尴尬的气氛,莱阳王率先打破沉默:“大将军,栽赃本王之人,您查清了吧?”
“无所谓。”岳擎苍头也不抬,“只要不是王爷,是谁都不重要。”
又是沉默。
彼此心知肚明,都是为隔壁的那位公子而来。如何把对方弄走,便是最主要的目的。
“大将军还是担心些为好。”莱阳王权衡利弊,直接亮出底牌,“康王叔隐忍多年,您不该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