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大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赤水羽林!那是朝廷的水军,与之交战形同造反!!”
岳擎苍向来沉稳,府中仆役极少见他动怒。可今夜,他的咆哮声穿透重重院墙,家中老犬瑟瑟发抖,街上打更的汉子不敢敲梆。
“什么叫他们先动手?他们动手你们就能还手?一定要抵抗吗?不会投降吗?你是我岳擎苍的儿子,难不成徐元时还敢要你的命……”
“有什么可憋屈的!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个道理你不懂?到了朝堂上,我不会给你讨公道吗?陛下和朝堂诸公不会给你做主吗……”
“看看现在,怎么收场?堂堂的朝廷水军,被一群江湖草莽打得溃不成军!你让我这个水军大都督的脸往哪搁?你让陛下怎么看我……”
岳擎苍怒骂一个时辰,才将岳文举轰出书房。
霍御凰在院里等了一个时辰,听得脸色涨红,几次想冲进去理论。等岳文举出来,越想越窝火。
“不行,这事我非要说说清楚。大将军又怎样?是非黑白总得讲清楚……”
“好了好了,父亲不是你想的那样。”岳文举拽住她,低声道,“父亲是故意的。”
“故意?”霍御凰一愣。
“赤水羽林的事情瞒不住,父亲也没打算要瞒。父亲骂那么厉害,是做给外人看的。”岳文举苦笑,“实际他乐见赤水羽林吃瘪。”
“怎么说是假装的了?”霍御凰恍然。
“倒也不算假装,还是有些生气的。”岳文举叹气,“号称水军精锐,却败给了漕帮。他这个水军都督面上无光,这点是没有说错的。”
岳文举与霍御凰说着话走出后院,突然发现角门处站着一人。
此人器宇轩昂,身着制式软甲,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明显已经等待许久。
“大哥。”岳文举恭敬行礼。
“嗯。”岳文雄表现的很冷淡,“我只问你一件事,徐元时到底想要什么?竟然说什么封营自囚,无大将军令绝不外出。”
“他什么都不要。”岳文举摇头,“闹大了对两边都没好处,只说是水军演练时遇到漕帮船队,撞船的事故罢了。”
“呵呵,这真是奇怪了。”岳文雄眯起眼,“徐元时骄纵跋扈,向来不肯吃亏,怎会有这种说辞?”
“事实如此。”岳文举无奈,“大哥若不信,可亲自去问。”
岳文雄盯着他半晌,似乎在迟疑什么,最终还是说道:“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赢的?”
“神仙相助。”
“荒唐!”岳文雄拂袖而去。
“你大哥似乎不信。”霍御凰瞅了一眼。
“没人会信。”岳文举叹气,“不止是他,父亲其实也不信。只是眼下他无暇深究,待风波平息,必会再问。”
“问就问呗。”霍御凰哼了一声,“砚公子都不在乎,我们怕什么。”
岳文举只是苦笑,什么都没说。
江湖和庙堂,终归不同。那些人的贪,和江湖人更是不同。
“对了。”霍御凰突然想到个事,“现在这个时辰已宵禁,咱们出不了城。码头那边不会有什么事吧?”
岳文举道:“父亲不让我们把人带上岸,一对朝廷某些人不信任,二是想引蛇出洞。码头那边,他肯定会有安排。”
“你被骂昏头了?是不是忘了什么。”霍御凰说道,“砚公子可是在呢,万一那些人惹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