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最大的一艘楼船上,三十六盏琉璃灯全部点亮,照得舱内如同白昼。十八位堂主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凝神。程撼山站在最前方,右臂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霍御凰托着鸟笼和岳文举站在舱门处,不时向甲板尽头张望。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了!”岳文举低声道。
霍御凰深吸一口气,将鸟笼放到旁边,整了整衣冠。当她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无论来者是谁,能让屠方束手、断臂重生的人物,都值得漕帮以最高礼节相待。
脚步声渐近,月光下,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恩公……”
程撼山大步向前,便要大礼参拜。
可瞧到来人,不由得一怔。
“怎么又是你!”霍御凰大怒,上去就是一脚。
正是之前的结巴帮众。
“贵客呢?”岳文举皱眉。
“在、在江上,渡船……”结巴帮众艰难地说着话。
“我是、是在江岸见、见到贵客,回回来报信……刚、刚又坐船去接、接……现在,他们……帮、帮主,你拔刀做、做什么……”
岳文举拦住要杀人的霍御凰,充分展示出另一个军师的素质。从结结巴巴的叙述中,总算弄清了原委。
结巴帮众就不是迎客的,而是在江岸上的岗哨。那背伞少女和主人正巧碰到,自报家门让其来通报。实际上,人家压根就没打算登门,只是表示在渡船上见面就好。
“传令下去,以后嘴皮子不利索的,不允许在外面巡视站岗。”霍御凰狠狠瞪了结巴帮众一眼,便要带众人去江上见客。
“对方说,只见帮主,和,帮主挚友。”结巴帮众总算利索了一回。
岳文举沉思片刻,道:“那位是世外高人,必不喜红尘俗事。既然如此,我和你上船,其他人远远等候就好。”
霍御凰正打算答应,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结巴帮众:“对方还说别的了吗?”
结巴帮众道:“缘法、缘法自然,莫、莫强求。”
霍御凰眼神闪了闪,沉思片刻,回身拿起鸟笼。“你们等在这,我自己过去。”
“我还是和你一起吧。”岳文举道。
“不用。”霍御凰怪怪瞅他一眼,“难不成你还怕他们对我不利?”
平时虽然也很关心她,但今天却好像是自己想跟过去。
“总之……小心些。”岳文举没有说出想向对方求医的事情。
他和霍御凰两情相悦,时常斗嘴占占便宜。但并没有实质行为,甚至都没真正表露心意。
因为岳文举知道自己终有一日横死,不想耽误霍御凰,不想让她担心。
“耐心等等吧,总会有机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