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二楼烛火摇曳。
沈砚站在窗前望着月亮,公孙离在床边擦拭坛罐。
阿沅端着木托盘,轻轻推开房门。
托盘上摆着几道山野小菜——清蒸溪鱼、野菌炖鸡、嫩笋炒腊肉,还有一壶温热的酒。
饭菜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公孙离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
“多谢阿沅姐姐。”公孙离接过碗筷。
阿沅放下酒菜,便要出门。
“你为何要嫁那畜生?”少女终归没有忍住。
“卖身葬父。”最老套的答案。
“那也该还清了。”公孙离看着那一脸狰狞的疤痕,“你可以走的。”
“人要守诺。”阿沅平静得近乎麻木。
“姐姐不该这样想!”公孙离皱眉,轻声劝慰,“我全家遭难时,也曾想过认命。可后来明白,这世上没什么是天定的。”
“羡慕你的勇气,可我终归不是你。”阿沅眸子像一潭死水。
“你可以是。”公孙离连忙道,“只要你想,我能帮你。还有公子……更能帮你。”
阿沅看了一眼沈砚,眼中有了些神采,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前面的山有一眼泉,据说水脉连着大海,永远都不会干。可在三年前,那眼泉干了。泉水会干,人会死,这就是命。”
沈砚看着阿沅,心中隐隐有感。
青龙主东,应春而生……
“砰!”
房门被粗暴踹开,任五满脸阴鸷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桌酒菜,脸色更加难看。
“老子喂了一天蚊子,你们倒吃得痛快!”
任五大步跨入,一把揪住阿沅的头发,将她拽得踉跄几步。“贱人!”
公孙离“唰”地站起,手按剑柄:“放开她!”
“我们夫妻的家事,不劳客官多言。”任五猛地将阿沅拖向门外。
阿沅被拽得跌跌撞撞,却始终没吭一声。
公孙离怒极,正欲追出,看了一眼沈砚,又委屈地坐了回去。
“还坐在这干甚。”沈砚端杯饮酒,“她有她的选择,你也可以有你的。”
公孙离一愣,随即大喜,提剑冲了出去。
“哈哈哈,你上当了!”
楼下传来一阵大笑。
显然是提前做了埋伏,任五是故意当面施暴,就是为了诱杀公孙离。
“无知鼠辈,今日要你们的命。”
楼下很快传来打斗声,沈砚却望向黑夜深处。
些许小事,不值得关心。现在有另外的事情,更需要关注。
沈砚放下酒杯,闭上双目,神识如涟漪般荡开。
有人在窥视。
不是水潭复眼幻象的主人,更像是被赐予力量的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