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南行五里。
山下密林飘着一股腐叶与铁锈混合的腥气,任五蹲在一截倒木上用钢刀削着树皮。
在任五的阴冷的目光下,二十几个山匪正在布置陷阱。铁蒺藜被小心地埋在枯叶下,涂了蛇毒的弩箭架在树杈间。
“老大。”一个山匪凑过来低声问道,“点子这么扎手吗?用得这么大阵仗。”
“昨日过了几招,若不是老子谨慎,这条胳膊就废了。”任五冷笑一声,指了指右臂上缠着的布条,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
“如果和以前一样来硬的,咱们这些兄弟至少得躺下一半。”
树梢上,一个瘦小的山匪正在系绳套。“老大,那罐子里装的啥宝贝?”
“闭嘴干活,哪这么多废话。”任五起身踹了一脚树干。
“管它是什么,这么小心护着的,肯定是值钱货色。等会儿都给我机灵点,全力围杀女护卫。那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随随便便也就打发了。”
……
客栈。
沈砚站在客栈院中,仰头望着已大亮的天色。
“公子,我打听清楚了。”公孙离背着罐子匆匆回来。
“这地儿没什么人家,只住些零散的猎户。往南走有个集镇,再转东可见大海。对了,还有那个任五,就是个人渣。”
沈砚神色淡然:“哦?”
“他的确是开黑店,据说山匪有勾结。但我主要想说阿沅姐姐,就是那个厨娘。”公孙离的小脸上满是阴霾。
“以前的确是个美人,不知怎么嫁了任五。只因有人说任五配不上,那畜生在成亲当天就在姐姐脸上划了一刀。之后只要听到有人说好看,就往她身上添新伤。”
沈砚没说话,目光望向远处。
远处有一口水井,阿沅担着两个水桶走到在井边。在朝阳的照映下,纤细的身影格外单薄。
“我想杀了任五。”公孙离小声说了句,言语不见温度。
“公子有所不知,我阿姐就是嫁了个泼才,饱受欺凌丢了性命。公孙家的灭门之祸,也是由此而起……”
“有东西在靠近。”沈砚突然道。
水井边的草丛突然剧烈晃动,一条暗红色的影子突然窜出,直奔阿沅。
“蟒蛇?!”公孙离立刻冲出。
但距离太远,明显来不及。
“公子,救……”
话音未落,沈砚已出现在井边。揽住阿沅腰身,轻飘飘避开袭击。
公孙离拔剑冲到近前,这才看清那不是什么蟒蛇,而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
只是这野猪模样十分怪异,浑身长满葡萄串似的肉瘤。最骇人的是猪首,眼睛位置嵌着两颗猩红肉球。行动时扭曲身躯,竟能像蛇一样拉长,难怪远看像条巨蟒。
沈砚眯了眯眼。
视线似穿透皮肤毛发,看到野猪的身体内部。
在其腹部,多出一个器官。
像是一颗肉卵,生出许多触手,蛛网似四散延伸,连接在腑脏和肢体关节上。
公孙离背上的罐子里,不断传出哗哗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