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领着白川良司,到了主楼二层的房间。
这是整个宅邸里视野最好的一间和室,空间也最是宽敞。
西园寺理纱人已经在里面了。
她大概是刚洗漱完,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睡裙,此刻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往皮肤上涂抹着什么。
房间正中,榻榻米之上,铺着一床被褥。
纯白的被单,柔软的枕头。
但被褥只有一床。
女佣将为白川良司备好的换洗衣物,一一挂在旁边的衣架上,随后便躬身告退,还顺手拉上了障子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白川良司扫视一圈。
这房间布置得简洁大气,倒是很符合西园寺理纱的做派,没什么多余的零碎物件,但随便一件家具都看得出价格不菲。
他走到衣架前,拿起睡衣,打算去浴室。
“那个……”
西园寺理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川良司停住脚步,转过身。
她还是坐在梳妆台前,没有回头。
“浴室里有准备新的毛巾和牙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自然。
“知道了。”
白川良司应了一句,径自走进了浴室。
等他再出来时,西园寺理纱已经躺进了那床宽大的被褥里。
她侧着身,背对他,只留出一个单薄的背影。
看样子,是已经睡着了。
白川良司走到床边,在空着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子里有沐浴后留下的淡淡香气。
他能察觉到,身边的人在他躺下的瞬间,身体有过一个极其细微的僵硬。
是在装睡。
白川良司没点破,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好,闭上了双眼。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吐息声,在安静中被无限放大。
过了很久。
久到白川良司都快真的睡着了。
西园寺理纱才慢慢地,转过身来。
在黑暗里,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睡着了吗?”
她很小声地问。
白川良司没有马上回答。
就在西园寺理纱以为他真的睡着,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声音才在暗处响起。
“还没。”
“哦……”
西园寺理纱应了一声。
然后,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沉默着。
谁都没有再开口。
黑暗中,西园寺理纱能清楚地感觉到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不是一种单纯的视觉认知,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来自于体温和吐息的感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点外面庭院灯笼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里物体的轮廓。
她侧躺着,背对着白川良司,身体绷得很紧。